如果文明在宇宙中很普遍,那么99.9%以上的星系将被“感染”。但是,他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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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哪?NASA

“费米悖论(Fermi's Paradox)”通过粗略计算认为,假设星际航行可行,外星文明应该早就造访过地球。但这与现实相矛盾。

“费米悖论”催生出了大量解释方案。其中之一是所谓的“哈特-蒂普勒猜想(Hart-Tipler Conjecture)”。

20世纪70年代中期至80年代初,物理学家迈克尔·哈特(Michael Hart)和弗兰克·蒂普勒(Frank Tipler)通过一系列颇具争议的论文,认为地外智慧文明并不存在。该观点遭到了包括卡尔·萨根(Carl Sagan)和威廉·纽曼(William Newman)在内的诸多学者的反驳。

而最近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天文学家大卫·基平(David Kipping)通过建立新模型升级了这一猜想——在将宇宙的膨胀因素考虑在内后,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费米悖论”及后续的很多解释建立在大量的假设基础上,它们还有一个通病——即它们往往假设先进文明具有动机的同一性,所有智慧生命都有相似的发展模式——且默认会制造冯·诺依曼(Von Neumann)构想的能够自我复制的“通用构造器(Universal Constructors)”。随着技术的发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认为,这种通用探测器必然会出现,甚至马上就要出现。

鉴于这种情况,基平选择了一个不同的切入角度,刻意脱离了“通用构造器”的语境,引入了一个更加广义的概念——“人造感染(Artificial Infection)”。

这种“感染”可以通过星际殖民、星际病原体、AI驱动的能够自我复制的机器,甚至可以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东西来进行。感染的过程遵循一个包含三个参数的简易模型。这三个参数分别是“智慧生命的自发涌现率(λ)”、“传播速度(u)”和“起始时间(t)”。模型的有效范围是整个可观测宇宙,因此宇宙的膨胀也被考虑了进去,而此前的所有讨论都只局限于银河系。

基平认为,如果“哈特-蒂普勒猜想”中的探测器可以在30万至2000万年内横穿银河系,那么它们自然也能“感染”其他星系。但宇宙在膨胀,且速率达到了每百万秒差距每秒73.7千米,对于无法超越光速的飞行器来说,其效应不容忽视。

基平表示,宇宙的膨胀几乎可以像摩擦一样,对抗“人造感染”在宇宙尺度上的完成。虽然直觉让人认为大多数星系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无法被“感染”,但模拟结果却恰恰相反——即使探测器的飞行速度只能达到光速的10%,宇宙中依然有大量星系被“感染”。只不过“感染源”随机分布在宇宙各处,而非来自单一的源头。

模型假设每个星系有两种状态——一种是未感染(U),另一种是已感染(I)。星系可由本星系产生的文明通过发射探测器或殖民感染,也可被来自其他星系的文明感染。

但在对星系被感染的比例进行了计算之后,基平发现文明在宇宙中的涌现,亦即所谓感染源的产生率必须极低——在宇宙的整个演化史上,大约每100万个星系才出现一个,否则就只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人类在宇宙中是孤独的。

基平表示,如果感染源的产生率高于10万分之一,那么在感染速度为光速10%的情况下,宇宙的99.9%就已经被感染——这与我们以为的观测结果不一致。如果要强行吻合我们的观测经验,产生感染源的行星系(Star Systems)比例必然低于1万万亿分之一。这一结果对外星文明在宇宙中的存在作了极为严格的约束,也是目前SETI领域所能作出的最强统计学论断。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比如以萨根为代表的乐观派认为,地外文明其实大量存在,只是他们想要“感染”其他星系的概率很低。但这同样也建立在动机同一性的假设基础上——只要有一个文明选择打破沉默,这个解释就不成立了。

对于悲观派而言,解释可能会容易一些。要么地外文明根本不存在,要么存在“大过滤器”。但基平认为,这也站不住脚。基平认为,“大过滤器”不可能在我们身后——因为地球生命起步极早,这实际上暗示我们, 或许某些步骤比较困难,生命起源于无机自然(Abiogenesis)仍然是相对快速且容易的;同样,“大过滤器”也不会在我们前方——即使我们无法发展出“感染”其他星系的能力,但也很难想像未来的“过滤”能够把生存概率压缩得如此之低——文明延续有诸多途径,未来一定在某处会出现某些更有智慧的人,能够战胜我们今日面临之挑战。

参考

The Cosmological Hart-Tiper Conjecture

https://arxiv.org/pdf/2606.04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