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终于在此刻溃不成军。
我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哭声,退还了妈妈的红包,一字一字地打:
[妈妈,不用辛苦攒钱了,我不出国了,就在国内读研。]
以前,周津南总是抱着我笑着说:“阿梨,你呆呆笨笨的,一个人会被欺负,一定要跟紧我才行啊!”
所以这些年,为了追赶他,我拼命努力。
他们学理,我就放弃了能考满分的历史政治,选了晦涩难懂的物理化学。
他们考上京大,我就放弃其他志愿,咬牙复读三年。
如今,他们又齐齐获得斯坦福公费留学的offer,我便也申请了美国的硕士。
可我笨拙地追在他身后,整整七年,却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话题。
连累爸妈一把年纪,还要为不争气的我操劳。
现在,我不想再追了。
疲惫地回到和周津南合租的房子,刚关上门,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阿梨,你去哪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林姿特意给你买的生日蛋糕都化了!”
我明明说了两遍。
是他们没听见的。
他声音很大,我把听筒拿远了一些,平静道:
“回公寓了。”
他“啧”了一声,满是责备:
“你怎么这么任性?我们暂停那么重要的实验来陪你过生日,数据都出错了,你就这样抛下我俩走了?”
一个人,怎么能抛下两个人呢?
哪有这样倒打一耙的。
我闷声闷气:“是你们,没,没听见……”
他不耐地打断我:
“阿梨,你平时别总贪玩,也该好好练说话了,母语都结巴,等过几天出国了,说英语该怎么办?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我攥紧了拳:“不用你管,我不——”
“你每次都这样耍小脾气,我不求你像林姿那样面面俱到的优秀,但你也不能啥也不中用,只依靠我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电话那边,传来林姿兴奋地喊他的声音。
他说要忙正事,匆匆挂了电话。
“我不打算出国了。”我轻轻说完剩下的半句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目的三人合照,我默默删掉,换成了自己的照片。
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我不要了。
2
收拾完行李,我打算等周津南回来说清楚。
一直等到了0点。
点开微信,三个人的小群里静悄悄的。
往上翻,全是我大片大片的绿色对话框。
眼眶酸酸的。
手指点在“退出群聊”的红字上停顿了一瞬,我按下了确定键。
反正,他们也不会发现的。
第二天一早,我开门,正看见林姿从客房出来。
她松松垮垮套着一件男款衬衣,捂嘴打哈欠时,露出整片光洁的大腿。
这是我去年打了2个月暑期工,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痛。
我哑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阿梨没心没肺睡得香啊!”
林姿笑嘻嘻地揉揉我的头:
“你不知道,我们昨天为了算那个破数据,熬到2点!得亏他有良心,带我来补觉!”
我垂下眼睫,扭头避开她的手。
她顿了顿,笑道:“嗐!不说你听不懂的了。”
她眨眨眼,笑得暧昧:
“话说,你家周津南居然有6块腹肌!就是枕着太硬了,硌的我头疼……”
我瞬间浑身冰凉,猛地抬眼看向半掩的客房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们一起睡的?”
第3章
林姿满不在乎地笑:“又不是头一次了,做科研没日没夜,累了一起睡很正常啊。”
她刮刮我的鼻梁:“放心吧姐妹,替你考察过了,他抱着我这样的辣妹睡觉都坐怀不乱!”
我僵在原地,指甲狠狠掐在掌心,却又缓缓松开。
没关系。
他俩就算滚床单,也与我无关了。
我轻轻呼了口气,绕开她。
“你不会吃醋了吧?”林姿连忙拉住我,无奈摊手,“我只想当第一,才不会看上他呢!”
客房门忽然推开,周津南靠在门口低笑:
“那昨晚是谁一直摸我腹肌胸肌?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姿扑上去锤他:“我那是在研究胸小肌的肌群结构好吧?”
周津南虚搂着她的背,纵容地任她打闹:“那你上次画骨骼肌横切面还画错?”
又开始了。
他们如数家珍地说着上次期末考试时对方的错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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