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跟一个在横店跑了八年龙套的朋友吃饭，他端着酒杯苦笑：“现在剧组越来越少，群演群里三天两头没活儿。倒是听说有个剧组用AI生成了一整场古装戏，连群演都没请。”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些迷茫。
这并非个例。从去年开始，不少影视从业者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传统的影视城不再像过去那样人声鼎沸，短视频平台的“竖店”模式冲击着横店这类“横店”巨头，而AI的介入，让“无店”拍片成了可能。有人恐慌，有人兴奋，也有人冷静观察。
这场变革，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一、从“横店”到“竖店”，影视城不再是唯一选择
先看一组数据。2023年，全国影视基地的剧组接待量同比下降了约15%，而同期短视频平台上的微短剧产量却翻了两倍以上。横店影视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以前一个热门景区一天能同时接待七八个剧组，现在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竖店”这个词，最早是业内对短视频拍摄地的戏称——手机竖屏拍摄，一块背景布、几盏补光灯，在写字楼里租个几十平的房间就能开工。成本低、周期短、来钱快，成了很多年轻创作者的首选。
更要命的是AI。今年年初，某平台上线了一部完全由AI生成主要场景的短剧，从古风街道到未来城市，全部由算法渲染，连天气变化都能一键调整。制作方透露，成本不到传统拍摄的三分之一。
这让很多在影视城周边靠出租道具、服装、场地为生的人犯了愁。我一个在横店开道具店的老乡说，去年营业额跌了四成，周边有七八家店已经关门了。
但换个角度看，技术的进步也在倒逼行业升级。那些曾经因为预算不足而无法实现的好剧本，现在有了被看见的可能。一位年轻导演跟我聊过，他用AI辅助做场景设计，把原本需要200万的特效预算压到了50万，省下的钱全砸在了演员表演和剧本打磨上。“技术是工具，关键看人怎么用。”
二、导演演员出路在哪？就业市场正在重新洗牌
说到就业，这个话题绕不开。今年上半年，影视行业招聘需求同比下滑了8%左右，但细分领域冰火两重天。传统剧组的场记、灯光、道具等岗位需求下降明显，而懂AI工具的数字内容制作、虚拟拍摄指导等新岗位薪资涨了30%以上。
中年失业的焦虑，在这个行业同样蔓延。我认识一位做了十五年副导演的老哥，去年年底被优化后，在家待了四个月。他试着找工作，发现很多剧组更愿意找懂AI流程的年轻人。“我这套经验，突然就不值钱了。”他抽着烟说。
但也有人找到了新路。比如有的龙套演员转行做起了AI数字人的动作捕捉，一天能赚过去三天的钱。还有的编剧学会了用AI辅助生成分镜脚本，产能翻倍，接活儿接到手软。
社会的情绪很复杂——焦虑和希望并存。一方面，技术替代的恐慌真实存在；另一方面，影视的本质从未改变：讲一个好故事，打动人心。AI可以生成场景，但写不出《漫长的季节》里那种生活质感；可以模拟表情，但演不出《繁花》里那种时代况味。
一位资深演员跟我聊过这个话题，他说了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怕被取代的人，往往本身就没有不可替代的东西。真正的演员，永远在琢磨人性和情感，这事儿AI干不了。”
三、地域选择变了，从扎堆影视城到分散办公
过去，做影视不去横店，就像搞互联网不去北京。但现在，这种地域集中度正在松动。
横店、象山、无锡这些传统影视城的房租，这两年降了不少。我查了一下数据，横镇周边的住宅租金，2023年平均降了12%左右。房东们抱怨，以前租给剧组工作人员，现在人都跑了。
相反，一些二线城市的文创园区正在崛起。比如成都、长沙、西安，靠着当地的生活成本和人才优势，吸引了不少影视公司设立分部。一位把工作室从北京搬到成都的制片人跟我算了一笔账：同样的预算，在北京只能租个50平的办公室，在成都可以租150平，还能带院子。
更值得关注的是城乡之间的新选择。有的年轻导演干脆把团队搬到了大理、安吉这类风景好的小城市，边生活边创作。成本低、压力小、灵感还多。“在城里每天睁开眼就是房租水电，在小地方心态都不一样了。”一位正在大理做独立电影的导演说。
这种居住选择的变化，背后是对生活质量的重新考量。当技术打破了地理限制，人就不必再死守那几个传统中心。
四、生活成本与创作压力，年轻人怎么选
做影视这行，以前最大的门槛就是钱。拍个短片，设备、场地、人员，哪样不要钱？年轻人想入行，家里没点底子真的难。
但现在门槛在降低。AI生成场景、手机拍摄、线上分发，一个年轻人只要有想法，花几千块钱就能拍出一部像样的作品。我刷到过一个大三学生用AI辅助做的科幻短片，特效水准让不少专业人士都点赞。评论区有条高赞留言说：“这要是放五年前，至少得花五十万。”
当然，省钱也有省钱的活法。这里分享几个业内朋友的生活小技巧：比如拍室内戏，与其租场地，不如用AI生成背景然后实景合成；比如服装道具，很多城市的旧货市场能淘到好东西，价格是影视城租金的零头；比如后期剪辑，现在有不少免费的开源软件，功能不输付费版。
也有现实的压力。带娃成本、教育焦虑、健康隐忧，这些普通人面对的问题，影视从业者也逃不掉。一位做编剧的单亲妈妈跟我说，她最大的焦虑不是AI，而是孩子的教育费和自己的颈椎病。“技术再变，人还是要吃饭看病养娃。”
从数据上看，今年上半年影视行业从业者的平均薪资下降了约5%，但灵活就业的比例上升了20%以上。更多人选择了项目制、合作制，不再追求一份稳定的“单位工作”。这种变化有好有坏，但至少说明了一个趋势：行业的韧性还在，人也在适应。
五、代际之间的认知鸿沟，老方法与新工具的碰撞
在不少影视公司里，代际冲突正在上演。老一辈导演习惯实景拍摄、现场调度，觉得AI做的东西“假、没灵魂”；年轻人觉得老人“顽固、不懂效率”。
这种碰撞，在选角、剪辑、特效等环节尤其明显。有个剧组的摄影指导（60后）和后期导演（90后）因为一个镜头吵了起来——老的坚持要实拍，说“光影才有生命”；小的说AI补几笔就能修出想要的效果，何必折腾全组熬大夜。
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在一些前沿项目里，两代人的配合反而产生了化学反应。老导演把控故事内核和表演质感，年轻人用技术手段提高效率、降低预算，各取所长。就像一位从业二十多年的制片人说的：“不是谁取代谁，是大家都得往前看。老导演的经验是宝，年轻人的技术也是宝，关键是怎么放一起。”
生育意愿、婚恋选择这些话题，在影视行业也有特殊体现。我认识的好几个年轻编剧，都说不着急结婚要孩子，“先搞事业，况且现在这形势，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也有人选择早点安定下来，“有个家，心里踏实，创作反而更有底”。
六、新规落地，补贴福利，是机遇也是挑战
今年年初，相关部门出台了一系列支持数字文化产业发展的新规。比如对使用AI技术进行内容创作的项目给予税收优惠，对在二三线城市设立影视工作室的给予房租补贴。一些地方还推出了针对影视人才的落户优惠和社保补贴。
这些政策，对于正在转型中的从业者来说，是个不错的缓冲。一位在无锡做虚拟拍摄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工作室申请到了一笔二十多万的技改补贴，用来升级设备。“要不是这笔钱，我们可能就撑不过今年了。”
但也有人担心，补贴会养出依赖心理。“关键还是得自己能造血。”一位投资人说得直白，“政策是拐杖，不能拄一辈子。最终能不能活，看你做的内容有没有人看。”
从社保到医疗，从养老到育儿，这些普通人关心的民生问题，影视从业者一样绕不开。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保怎么交？自由职业者的医保怎么报销？孩子上学怎么解决学区？这些问题，需要政策上的配套，也需要从业者自己多做规划。
回到最初的问题：影视城逐渐被AI取代，导演演员将何去何从？
我的判断是：传统影视城的物理形态会萎缩，但“影视”这件事本身不会消失。从横店到竖店到无店，变化的只是生产和分发的工具，不变的是人对好故事的渴望。
导演不会被取代，但只会喊“卡”的导演会被取代；演员不会消失，但只有皮囊没有内核的演员会消失。技术在变，人性没变，情感没变，那些触及人心的东西，永远稀缺。
所以，与其恐慌，不如学新工具、开新思路、找新活法。三十年前，数字摄影刚出现时也有人喊“胶片死了”，但电影死了吗？没有，反而更丰富了。
这次也一样。
最后想问问读者朋友们：你们觉得AI对影视行业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还是洗牌式的？如果你是导演或演员，你会怎么应对这场变革？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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