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六年,爸爸每天风雨无阻地给我送爱心午餐。
全校师生都羡慕我有个绝世好爸。
可他们不知道,这六年里,我连续三次高考落榜。
直到第四次高考前夕,同桌林星言打翻了我的保温桶,第二天却顶着满脸红疹,呼吸困难地被送进了急救室。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这是严重的镇静剂过敏反应,再晚一点,命就没了!
我看着手里那个熟悉的保温桶,背脊一寸寸发凉。
晚晚,爸爸今天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排骨汤,补脑安神的,快趁热喝。
爸爸沈建国满眼慈爱地将保温桶递给我,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周围的同学投来艳羡的目光。
哇,沈晚,你爸爸又来给你送饭啦?真是风雨无阻,太幸福了吧!
就是就是,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爸爸,做梦都要笑醒。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麻木的微笑,低头打开了保温桶。
熟悉的、略带一丝药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我连续吃了六年的爱心午餐。
从初三到高三复读第三年,整整六年,一天不落。
爸爸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没营养,影响我学习。
他每天清晨四点就起床,为我精心准备午餐和晚餐,然后跨越大半个城市,准时送到我手上。
他是所有人眼里的绝世好爸,是我学习道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六年里,我经历了什么。
第一次高考,我差了二本线一百多分。
第二次高考,分数比第一次还低。
第三次高考,我甚至在考场上直接睡了过去,连试卷都没写完。
所有人都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是块烂泥。
只有我自己觉得不对劲。
我曾经是全校前十的优等生,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失利?
我的脑袋像是被一团浓雾包裹着,总是昏昏沉沉,记不住东西,注意力也无法集中。
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激情飞扬,我的眼皮却重如千斤。
考试时,明明很熟悉的题目,我却大脑一片空白。
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只是压力太大,神经衰弱。
爸爸也总是安慰我:晚晚别怕,有爸爸在,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爸爸养你一辈子。
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充满爱意,让我一度以为,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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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发什么呆呢?汤不喝就凉了。
爸爸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拿起勺子,正要喝汤,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了。
别喝!
清冷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愣,抬头看向身边的同桌,林星言
他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复读生,长得很好看,但性格孤僻,总是独来独往。
此刻,他正皱着眉,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保温桶,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干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他。
沈建国也沉下了脸,不悦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女儿喝汤?
林星言没有理会我爸,而是转向我,语气不容置疑:这汤有问题,倒掉。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胡说什么!
沈建国瞬间被激怒了,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怒视着林星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辛辛苦苦给我女儿做的汤,能有什么问题?你是嫉妒我们家晚晚有人疼吗?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更多同学的注意。
大家对着林星言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有毛病吧?
就是,人家爸爸送个爱心餐,他在这里找茬,真没教养。
林星言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一字一顿地重复:别喝。
看着他那双深邃又执拗的眼睛,我鬼使神差地,竟然后退了一步。
我的这个小动作彻底激怒了沈建国。
沈晚!
他失望又痛心地看着我,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爸爸?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是啊,一个是我相依为命的爸爸,一个是刚认识不久的同桌。
我怎么能怀疑爸爸?
对不起,他……他可能只是在开玩笑。我低下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这是在诅咒你!沈建"国情绪激动,晚晚,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就在我们拉扯之间,林星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保温桶。
你干什么!还给我!我惊呼道。
沈建国也急了,伸手就去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哗啦——
一声巨响,保温桶被林星言失手打翻在地。
乳白色的汤汁混着莲子和排骨,流了一地。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味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角落。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你……你……
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星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
林星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对我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你给我站住!
沈建国怒吼着要去追,被我死死拉住。
爸,算了,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存心的!晚晚,这种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心肠太坏了!
沈建国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看着地上的汤,满眼都是心疼。
我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汤汁,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药香。
我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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