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号那天，温州一个00后开网店的年轻人盯着后台发愣，高考才结束三天，他卖的旗袍突然被退了382件，总共卖出去421件，退货率超过九成，衣服都还在，吊牌没拆，也没剪标，仔细一看发现腋下发黄，领口沾着粉底液印子，拉链里缠着头发，还有几件闻着有廉价香水味，明显是男人穿过的XXL女款，这个年轻人算了一笔账，每退一件要亏掉运费和消毒清洗费用23块，这一波直接亏了三千多，加上之前备货和打广告的钱，实际损失破万。
这完全不是碰巧的事，有人在网上偷偷分享高考旗袍的免费攻略，教大家专门找运费险高、没写不退不换的店铺下单，提前三天买好，考完试马上退货，理由都写尺码不合适或者颜色不太喜欢，故意不选已经使用过的选项，系统查不出问题，平台也拦不住人，更奇怪的是，有些爸爸穿着女式旗袍在校门口拍照，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还配上文字说为孩子拼了，其实根本不是真心祝福，就是凑个热闹，拍张照片试穿一下，成本几乎等于没有。
商家动作很迅速，高考前超过六成店铺就贴出告示，写明“高考限定款，不退不换”，销量确实下降了三成，但退货情况完全消失了，平台被迫增加人手审核订单，对频繁退货的账号进行限流，还给“高考旗袍”打上高风险标签，结果是没有退货的普通顾客反而吃亏，商家把退货造成的损失摊到价格里，旗袍普遍涨价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相当于守规矩的消费者替总想占便宜的人承担了成本。
以前的人穿旗袍是图个吉利，红色代表开门红，绿色象征一路顺风，金色表示金榜题名，这些都是真心盼孩子好，现在的旗袍开叉高度跟预估分数挂钩，“紫腚上岸”这种谐音梗到处都在用，卖旗袍的直播间里，主播喊着“穿这件，孩子稳上985”，仪式感被做成流量钩子，日本家长给孩子祈愿考试顺利，要么租和服，要么用纸护身符，没人买完就扔，他们清楚文化不是一次性用品。
最让人难受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店主们开始怀疑七天无理由退货这个规定还管不管用，有人干脆在高考期间直接把相关商品下架，宁愿不挣这笔钱，而老老实实买东西的顾客，反而被系统标记为容易退款的那一类人，退换货要等更长时间，网上还有人教新方法，比如先退货再重新买，或者高考前十天下架、考完再上架，大家互相提防着，把买卖关系搞成了一团乱麻。
那个温州年轻人后来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里面是一堆叠得乱七八糟的退回旗袍，旁边放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汗渍能洗干净，信任却找不回来。他没骂人，也没求安慰，就把事情摆在那里让大家看。有人评论说他太较真，也有人说下次自己买了东西就留着不退。没人提到道德二字，但大家都明白，当一样东西变得可以随便用完就扔，它就不再只是件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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