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最初是讲人话的,后来被皇帝逼着讲鬼话。

从董仲舒开始,它一步步沦为算命、表演和权术工具,最后不得不学会装神弄鬼、看人下菜。

佛教能在中国扎下根,不是因为佛经多高深,而是因为儒学自己先垮了。下面我们就来揭开这段“儒学异化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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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与皇权合谋的先天不足

先秦儒学无法适应汉代以后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模式的需要,于是董仲舒对儒学进行改造,创立了“天人感应”的理论框架。

这开启了儒学神秘化的进程,但这一进程从一开始就遇到了汉武帝这位极其聪明的皇帝。因此,这套宗教实践从一开始就缺少了所有宗教运动中最关键的要素:真诚。

纵观历史,所有真正获得成功的宗教运动,几乎都是从社会底层发端的。底层民众文化程度不高,容易产生虔诚和狂热。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都曾经是底层民众的信仰。

然而,董仲舒推动的儒学神秘化,却是从朝堂之上、自上而下发动的,其初衷是为了迎合皇权、装神弄鬼。正因为参与者一个比一个精明,这套理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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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它在外观上具备某些宗教化的表象特征,但在皇权精致利己的运作方式和靠此吃饭的俗儒们推波助澜下,很快就变了味。它变成了一套拥有宗教仪式、却毫无宗教虔诚与狂热的东西,沦为纯粹的政治表演。

到了东汉,儒家彻底走向衰落。它既远离了孔孟的初心,即那种基于小共同体的道德实践,又无法贴近民众感知。

孔子讲的道理,今天的人们仍能认同,因为它源于切身的生活经验;而董仲舒那套理论则充满压迫感,与老百姓相距甚远。对民众而言,它远不如孔子孟子可爱;对官员来说,它纯粹是骗人的把戏,无人信服。

儒学两脚离地、四六不靠,在汉朝面临严重危机,到东汉时更是彻底沦为装神弄鬼的谶伪神学。

从官方迷信到内部批判

所谓谶伪,就是预言国运吉凶兴亡的隐语符记,是儒生依托儒家六经衍生出来的占卜推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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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时期,光武帝刘秀作为边缘皇族出身,为证明自己得天下的合法性,需要各种祥瑞征兆。

他继承王莽篡汉后编造图谶的传统,从起兵开始就利用各类图谶预言造势,以天降符命佐证自己当皇帝合乎天意。立国之后,光武帝直接将谶伪定为官方权威学说,朝堂议政、官员选拔、礼制修订都要参照这些算命之术。

与此同时,西汉中后期社会危机加剧,土地兼并严重,民众生活困苦,人们在无助和命运虚无中更容易相信鬼神之说。

在中国社会,往往是社会末期才会鬼神泛滥,当个人努力、理性、经验、知识都无法解决遇到的困境时,宗教情怀便油然而生。

那些在庙里虔诚烧香的人,许多都是经历大病、破产、坎坷的人,他们遭遇了个人努力和理性无法化解的极端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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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汉代经学日益僵化,陷入教条主义,无法进行正常的理论创新。学者若要表达不同意见,只能借助装神弄鬼的方式。

在这种背景下,儒学原典被神学预言架空,五经本意沦为天神意志的注脚。儒教从依托天人感应的政治辅助,走向全民迷信化的神学糟粕。

此时,东汉大儒王充写出《论衡》,立足先秦儒家中“重人事、远鬼神”的内核,系统批判了汉代儒学的虚妄,尤其是谶伪之说。这是儒学内部第一次大规模反思神秘主义异化的努力。

佛道崛起的契机

儒学的神学化、宗教化在董仲舒之后不久就面临全面破产。但更大的问题在于,当时的社会现实已不再是儒学所能应对的常态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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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汉末年黄巾军起义开始,一直到魏晋南北朝,中国社会陷入极端动荡。政治几乎全面反道德——曹魏篡夺汉室,司马氏又篡夺曹魏,所谓的忠孝礼义荡然无存。

东汉以来的谶伪神学虽受批判,却未能提供新的出路。回到先秦儒学的小共同体道德实践,既无法解决个人精神危机,也难以应对政治危机。

魏晋南北朝时期,危机发展至极端。

汉代儒学强调忠孝一体——在家尽孝、在朝尽忠,将忠作为孝的延伸。但曹魏篡汉、司马昭当街杀死皇帝曹髦,权臣篡逆、大肆屠杀,彻底违背了忠君大义,儒学的政治实践宣告破产。

司马氏当权后没有脸面再提“忠”,只好对儒学再次改造,将“孝”提升到高于“忠”的位置,提出“以孝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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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朝廷大肆推崇《孝经》,以孝作为立国之本,选拔官员以孝行为标准。于是出现了守孝三年不够、有人守五年甚至九年的极端表演。

儒学根据政治需要被反复删改、重新解释,美其名曰“与时俱进”。

从董仲舒到东汉算命,再到魏晋用孝取代忠,先秦儒学被折腾得面目全非。它既没有孔孟朴素的伦理色彩,也不是成熟的哲学心性体系,只剩下为政治现实强行粉饰的空洞教条。

儒学在政治上仍是官方正统,但精神上已彻底空心,既无法安顿人心,也无法解释人生与宇宙。

这正是佛教一进入中国便迅速壮大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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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当时被阉割、曲解、改造的儒学,佛道两家拥有完整的宇宙本体论、心性修行论、终极救赎论和生死解脱体系,逻辑严密,完美弥补了乱世中人们的精神空白、虚无以及对苦难的绝望。

中国人自己最权威的道统衰败了,外来的信仰自然乘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