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拖出来。
我被人架着胳膊拖起来,像一件破烂的布偶,被狠狠扔进破旧面包车的后座。
冰凉的铁皮贴着我的脸颊,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蔓延全身。
车子缓缓发动,我蜷缩在漆黑的角落,温热的血液顺着双腿不断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小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层层叠叠,碾压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肚子里那个五个月大的孩子,没了。
我的孩子,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仇敌,而是死在了我丈夫的一个选择里。
我侧着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底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忽然,远处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
我猛地撑起身,将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窗上。
熟悉的黑色宾利,熟悉的车牌,是陆沉渊的车。
两辆车渐渐靠近,视线交汇的瞬间,我看清了驾驶座的手下,看清了后排摇下的车窗。
我看见了陆沉渊,还有坐在他身侧、身着洁白修女服的凌茉。
陆沉渊!
我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疯狂拍打车窗。
我在这里!陆沉渊,我在这里!
对面车内,陆沉渊似乎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响,正要转头望向这边。
身旁的凌茉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开口:
我们快走吧,乔小姐肯定不在这里。
说不准这次都是她自导自演,毕竟她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之后,才突然消失的。
陆沉渊微微颔首,终究没有多看一眼对向车道。
下一瞬,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我的口鼻,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两辆车擦肩而过,彻底背道而驰。
我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山路,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另一边,宾利稳稳停在山腰废弃仓库外。
陆沉渊推开车门,迈步走入仓库,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人。
他继续往里走,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地面躺着我那支碎裂的卫星电话,外壳开裂,边缘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陆沉渊弯腰拾起,带着枪茧的指尖抚过细密的裂痕,眉峰紧紧蹙起。
凌茉紧随其后走来,平底鞋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她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
看吧,我就说你太太是自导自演。
知道我们要来,就提前跑路了,这出戏演得倒是全套。
陆沉渊没有应声,指尖摩挲着掌心破损的通讯器。
他低声自语:她以前也被绑架过,次次平安无事。
唯独这次,半夜打电话说被绑架,逼我放弃地皮竞拍,如今找来,人去楼空,只剩一支带血的通讯器。
为了逼我和你分开,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他将通讯器收好,转身淡漠开口:不用找了,回去。
修长的腿迈入车内,宾利缓缓启动,废弃仓库在车窗外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这一整天,他再也没有派人寻我,全程陪着凌茉去看教堂礼拜。
礼拜结束后,陆沉渊亲自开车,送凌茉回去。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上面还留着一道旧刀疤。
车内静谧无声,手机忽然震动。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弹窗文字刺眼:
【你有空陪修女礼拜,没空管你妻子的死活?】
陆沉渊眉头微拧。
凌茉侧身看来,瞥见消息,伸手轻轻拿走他的手机,语气轻描淡写:
看吧,我就说你太太没事,还有功夫让人发这种消息挑拨离间。
她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原位,一条视频消息突然弹出。
昏暗的仓库内,身怀六甲的女人被绑住手脚,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只沾着泥土的皮鞋,狠狠踩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女人满脸血污,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镜头,那是我。
凌茉盯着屏幕里的画面,瞬间怔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但仅仅一瞬,她便收敛了所有神色,恢复平静。
拇指轻轻一划,彻底删除了那条视频。
视频消失无踪,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陆沉渊的西装内袋,动作轻柔自然。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陆沉渊单手控车,瞥了眼屏幕,径直按下接听键,语气满是不耐:
这次又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赵老三冰冷的声音:
陆沉渊,想让你老婆活着回来,带十个亿来赎人,否则,后果自负。
十个亿?陆沉渊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我可以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带着极致的冷漠:
但让我太太自己回家,她平安到家,钱自然会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