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在他妈家吃饭,我把红枣夹到了碗边上。
第三次是去年中秋,他买了一盒红枣馅月饼,我说换个口味吧。
他每次都说好,然后忘。
我端起碗喝了两口汤底,用勺子把红枣拨到碗边。
他没注意,在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然后锁了屏,手机揣回裤兜。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站起来。
“嗯。”
门关上以后,走廊里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术后病区的隔音很差。
“嗯,做完了,挺顺利的。”
停了几秒。
“晚点再说。”
又停了几秒,声音轻了一个调。
“好,你也早点休息。别等我。”
那个语气我很熟。
温柔,耐心,尾音带一点纵容的弧度。
他对我说话的时候用嗯,好,知道了。
他对她说别等我。
三个字里藏了一种只有被在意的人才配听到的叮嘱。
门又推开了,他走进来,脸色如常。
“谁的电话?”
“公司那边,一个方案收尾。”
他弯腰把保温桶盖好。
“你先睡,我守着你。今晚哪也不去。”
我没回应。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白色塑料袋上。
是他一起带来的,装了些术后用品,卫生纸,湿巾,吸管杯。
最底下压着一盒药。
药盒不大,摆在袋子最深处,应该是顺手塞进来的。
包装上有药房的标签,姓名一栏写着季微澜,用法用量和诊断一应齐全。
不是我的处方。
他的东西里装着她的药。
可能是出门急拿混了,也可能从来就没分开放过。
我把药盒放回塑料袋里,把口子合上,塞回柜子。
身后金属支架展开的声响,是他在铺折叠床。
我的手伸到枕头底下。
离婚协议还在。
纸张被体温焐了一天,摸上去温热。
我没有拿出来。
不是犹豫,只是现在还站不起来。
等明天查完房,能下地了。
第3章
我要站着把这张纸递给他。
2
术后第三天,陆衍舟的母亲来了。
手里提着一只深棕色的陶瓷炖盅,棉布袋裹着,还冒着热气。
“念念。”
她叫我的时候脸上带一点心疼,把炖盅搁到床头柜上。
“这两天瘦了。”
我道了声谢。
陆衍舟帮她拉了张椅子过来。
“妈你坐。”
婆婆摆摆手,揭开盖子给我盛了一碗。
鸡汤。
汤色浓,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
微澜帮我选的食谱,说这个术后补气血最好。”
她一边盛汤一边提了这个名字。
语气很自然,和提起一个自家晚辈没什么两样。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好喝。”
婆婆笑了一下,转头看陆衍舟。
“你说你,念念住院也不早点告诉我。还是微澜给我发的消息,我才知道手术定在哪天。”
陆衍舟抿了下嘴唇。
“太忙了,忘了。”
“忘了?念念做手术你能忘?”
婆婆瞪了他一眼,语气倒不重。
又转过来拍拍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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