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
够了阿骁,别闹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程风,阿骁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只是太担心孩子了,情绪有些失控。
你现在好歹也是副主任医师了,心胸放宽广一点,跟他一般见识,至于吗?
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偏心的话。
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施暴者,而他们是弱势群体。
我没有看她,直接走向洗手池。
交费单在桌上,十分钟后手术室见。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双手。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干脆利落。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患儿的脾脏破裂严重,腹腔积血超过三百毫升。
我站在无影灯下,机械的重复着结扎、缝合的动作。
监护仪发出滴答声,器械护士熟练递过止血钳。
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顾月和林骁的杂念。
在手术台上,我只认器官,不认人。
凌晨三点,手术顺利结束。
我脱下沾满血迹的洗手衣,换上白大褂走出手术室
顾月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林骁不在,大概是被她支开去休息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术很成功,孩子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入ICU观察了。
我公事公办的交代完,准备回值班室。
程风。
顾月站起身,拦住了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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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
她语气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张黑色的卡。
什么意思?
当年你走的干脆,什么都没要。
顾月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以为是的怜悯。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当初我逼你净身出户,你从住院医熬到主刀,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钱你拿着,买辆好点的车,别总骑那辆破电动车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当是我替阿骁给你的补偿,他当年确实太冲动了。
太冲动。
就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抹平了林骁借钱不还、爬上兄弟的床的全部罪恶。
也抹平了她自己婚内出轨、割腕逼我净身出户的卑劣。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应当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认定了,我过得很惨。
认定了,我还在为生计奔波,还在为过去的委屈耿耿于怀。
所以她想用这五十万,买断她所有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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