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新德里,收到了来自西方政要流水线般输送的华丽赞歌。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更是深情款款地表达,在莫迪的指引下,印度不仅成功登月,更迈向星辰。
当多国领导人排着队为这座号称即将超越德国的“世界领先经济强国”构筑幻梦时,现实世界的资本却给出了最为冷酷的选票。
全球投资者正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离这片市场,大规模的外资抛售彻底揭开了虚幻增长的面纱。
莫迪治下耀眼的GDP数字,充斥着把牛粪算作产值、将贫民窟窝棚计入资产的荒诞算法,而在这片土地上,足足有8亿底层民众依然要靠政府下发的免费救济粮苟延残喘。
西方势力为了地缘政治的战略制衡需求,联手将印度捧上了云端,刻意无视了深陷困境的基础设施与制造业的节节败退。
回看印度的内部治理事件,生存环境的崩塌早已为这场经济幻梦埋下伏笔。今年印度热得离谱,四月份的时候,全球最热的五十个城市,被印度给包圆了,全在印度。
五月份的时候,全球最热的一百个城市,印度占了九十五席以上。极端温度方面,拉贾斯坦邦突破了五十一度,地表温度到了八十度,多少鞋底都能给烫化。
新德里也达到了四十九度,这是印度有史以来的最高破纪录高温。印度很多地方到了凌晨的时候,温度还有三十四、三十五度,没有有效的降温窗口,人是非常痛苦的。
如果是体力劳动者,没有有效的降温措施,连续工作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现在印度人就是在令人窒息的热浪中生活,到底热到什么程度?
外界看印度时报的报道,每天会热死三千四百人以上,这个数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估计出来的,但也是非常夸张。当然,印度人对炎热的耐受程度,跟常人可能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在这样一个大蒸笼里面熬过来的。
观察南亚次大陆的地理位置,就像一个设计好的蒸笼,北边的喜马拉雅山就像一堵巨大的墙,把北边来的冷空气、凉意严严实实挡住了。水汽也好,热浪也好,无论是从西往东,还是从南往北,都被挡住了,就在这个地方形成了蒸笼效应,而且还有一定的季节性。
西边还有个塔尔沙漠,每年五月的时候,塔尔沙漠就像鼓风机一样,呼哧呼哧往恒河平原吹干热的气流。东边孟加拉湾的水汽会输送热带高压,把这些热空气死死扣在恒河平原的上面,所以北印度就会非常热,跟高压锅一样反复蒸。
印度人从五月底到六月初,大概有七八天的时间,这两种天气现象会重叠在一起,古代历法里给这个时期起了个名字叫九暑天。只是今年九暑天以极端的方式登场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今年是厄尔尼诺大年,而且厄尔尼诺还没有完全成型,今年七月到九月,厄尔尼诺成型的概率高得多,所以最热的时候可能还没有到,再热就要出人道主义危机了,外界感觉都要成灾难了。
不仅如此,未来四年出现史上最热年份的概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六,这是世界气象组织说的。所以未来几年,整个全球尤其是印度,防暑降温都是个大难题,大任务。
对于印度来说,这格外的难。热浪刚一上来,印度第一个撑不住的就是电网。
五月二十一号的时候,用电峰值就已经超过了供给能力,缺口达到2.5吉瓦。印度一方面要应对热浪冲击,另一方面经济也要发展,每年的用电需求增长是百分之九,意味着每十年左右就要翻番,所以印度电力需求极高,但是想满足这个电力增长非常困难。
举几个例子,首先印度整个电力系统是个大烂摊子,配电亏损非常高。输电过程中因为偷电、设备老化等各种原因,会流失掉一部分电力,印度的损耗率是百分之十六,相比之下中国的损耗率是百分之三到五。
本身发电量就不够,输电过程中还要损失掉百分之十六之多,这么高的需求之下,全印度的配电公司竟然还发生了巨额亏损,欠债八百多亿美元,相当于GDP的百分之二。这就有点反常识了,用电需求这么高,收钱不就行了。
这跟印度国内的政治现状又扯上关系了。印度是散装的,各级政客竞选拉票的时候,经常给农民承诺免费用电。
印度农民群体非常大,票又多,抽水灌溉都要用到电,这样的社会福利往往能左右选票。但是政府又无力掏钱补这个窟窿,经年累月的亏损就都算到了配电公司的头上。
配电公司也得活,怎么办?这些公司只能把商业用电的价格往上抬,成倍提高,所以印度的商业用电价格高居不下,成本暴涨。
对于工厂来说,利润就被牺牲了,这就是典型的杀鸡取卵。原本这些企业是创造就业、创造税收的,但是为了帮穷人把下蛋的鸡给杀了,结果就是穷人可能还过得下去,长期来看反而更穷了。
电力公司那边,即使这样杀鸡取卵,钱还是收的不足,所以有了巨额亏损,也没有能力买设备、升级电网、改善配电损失、投资新的发电厂,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热浪一来可不就撑不住了。
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种极端的环境压力会倒逼印度完成基建和人口素质的双重跃升,从而在莫迪的统筹下真正为成功登月打下民生底盘,但现实是其引以为傲的人口基本面也正在加速干瘪。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印度以前也搞过计划生育,而且比中国更早,1952年就开始实施,中国到七八十年代才开始。五十年代的时候印度的计划生育还以倡导为主,到了六十年代,印度提出了明确的节育计划,还下达了强制避孕节育的指标。
政策最严苛的高峰期是1975年到1977年这两年,一共实施了将近一千万例结扎手术,而且是强制推行的,警察挨户踹门,抓住成年男子就送去绝育营,看得出来印度搞起政策来也是够强硬的。
那几年正好是英迪拉甘地在任,1977年英迪拉甘地政府倒台,这项政策也随之终止,后来的人对这段历史并不熟悉。政策终止后印度人口一路水涨船高,最终超过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人口大国。
但有报道显示,印度的生育率崩塌速度快得惊人,总和生育率已经降到了1.9,已经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2.1的总和生育率是维持人口正常更新、不会出现萎缩的最低水平,现在印度只有1.9,意味着未来印度人口会逐渐萎缩。
其中泰米尔纳德邦和西孟加拉邦的生育率只有1.3,和芬兰的生育率水平相当,等于印度部分地方的生育率已经到了和北欧持平的程度。
现在印度已经开始出现学校关闭的情况,这个变化来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其实和中国的情况很像,中国也是几年前人口突然开始下降、新出生婴儿人数快速下降,速度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印度也是一样,刚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没几年,就开始出现这么快速的生育率下滑。这背后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就是女性的受教育程度提升。
上世纪九十年代,印度女性的入学率开始快速提升,这几年这批女性刚好进入生育年龄。因为受教育程度高,发展路径更好、选择也更多,不会像以前的印度女性一样早早结婚、早早生一堆孩子。
对比下来就能发现,那些生育率还维持在高位的低收入发展中国家,全都是在女性入学接受教育这件事上做得不好的国家。
印度一面要给农民免除电费,一面又不给电力公司补上营收窟窿,很多治理环节看起来好像有很多bug、很多漏洞。但其实外界看待其他国家的所谓bug的时候,有时候它往往是这个国家的feature,也就是本身的特点。
外人看到的漏洞,往往只是这个社会长期发展下来的特点,在其他方面可能还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印度和中国是完全两种特质的国家,最简单的概括就是:印度的核心特质是散,中国的核心特质是统,统一的统。
中国非常讲究大一统,讲究协调一致,讲究集体主义,讲究由上至下的执行。印度也是一样,各种因素共同作用之下,形成了散的特征。
有评论家描述印度,说印度就像是拿铁丝串起来的火车,哐哐哐就要开起来了。政治家要做的,就是时不时去每一节车厢的连接处看一看,紧一紧快要松开的铁丝,保证车厢还挂在列车上、还在运行,确保这辆车不散架,这就是印度的核心特征。
印度所在的南亚次大陆,就像突然从大陆伸出来的一个角,三面环海,北面还有一道高高的喜马拉雅山挡着,把这个地方隔绝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
但北边的喜马拉雅山和兴都库什山没有把它完全封死,在兴都库什山留了几个山口,最著名的就是开伯尔山口,这个通道是关不上的,就像一个大口袋留了个口。从公元前1500年左右开始,一波又一波的族群不断冲进南亚次大陆。
先是雅利安人冲进来,然后是希腊人,亚历山大东征的时候也到过现在巴基斯坦的区域,但亚历山的军队不愿意南下,所以在大口袋门口玩了一圈就走了。还有萨迦人,也就是汉书里记载的塞种人,公元前2世纪来过。
然后是贵霜人,贵霜人其实就是中亚的大月氏,现在读音怎么念已经没有太大争议,不用纠结。鼎盛时期的贵霜人在1世纪的时候来过,之后是嚈哒人公元5世纪来,突厥人公元11世纪来,蒙古人后来又来。
前后两三千年的时间,每一波新来的人,都会把更早来的那波人往南挤压。最早的原住民是达罗毗荼人,被压到了南边也就是南印度,后来的人一层一层往上叠,占据了西北部区域。
这种层次感从宗教到语言到社会阶层都有体现:北印度人更多是雅利安人的后裔,肤色较浅,说印欧语系的语言;南印度人更多是达罗毗荼人的后裔,肤色较深,说达罗毗荼语系的语言。
越往南的族群越古老,越往北的族群来得越晚,就是一层一层挤压的结果,很像那种千层蛋糕,最早来的那批人压在底下,上面一层一层叠上去。
欧盟等各路政要浩浩荡荡的声援与冯德莱恩口中“迈向星辰”的美好祝愿,本质上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地缘大合唱。西方需要一个虚胖的接盘侠来强行维持印太的平衡点,而莫迪政府也急需用外部赞美来掩盖国内的重重隐患。
当滤镜破碎、外资褪去,这片土地上真正留下的,是8亿苦等救济粮度日的贫苦百姓。在社会底层的裂痕被弥补之前,那些频繁挂在政客嘴边的浩瀚星辰,注定只是挂在印度人民头顶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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