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出差提前两天回来,我本来想给晓晓一个惊喜,结果一开门,看见她和陈哲待在客厅里,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三年的婚姻就这么完了。
那天晚上,我手里还拎着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路过店门口的时候,我特意下车去买的,提拉米苏,三十八块钱,不算贵,可她喜欢。店员装进粉色盒子里,还打了个蝴蝶结,我一路都提得很小心,生怕碰坏了。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心情其实挺好的。
一周没见,我还想着她见到我会不会先愣一下,然后扑上来抱我。或者嘴上嫌弃,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实际上心里高兴得不行。
结果门一打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灯亮着,电视也开着,里面放着她平时爱看的综艺,吵吵闹闹的。晓晓穿着那身粉色睡衣,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往陈哲脸上抹东西。
陈哲呢,光着上半身,仰在沙发上,脸上白花花一片,像敷着面膜。两个人听见动静,一齐回头看我,场面就那么定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没法想。
晓晓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喊我:“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忽然觉得挺可笑。我跑这么远给她买蛋糕,她倒好,在家里陪别的男人。
我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林峰!你站住!你听我说!”
还有陈哲的声音,慌里慌张的:“姐,我先走,我先走……”
我什么都不想听,门一关,直接下楼。
那天风挺冷的,我一个人沿着马路走,脑子乱得不行。走到便利店门口,买了包烟。其实我三年前就戒了,晓晓不喜欢烟味,我答应过她不抽。可那会儿实在压不住,点着了一根,抽了两口,呛得嗓子发疼,心里还是堵着。
手机一直响,肯定是她打来的,我没接。后来嫌烦,干脆关机。
我在外头晃到快十一点,最后去了公司宿舍。
宿舍小,床板还硬,平时加班晚了偶尔睡一晚都嫌难受。可那天我躺上去,倒觉得正合适。至少安静,不用一闭眼就看见她穿着睡衣坐在陈哲旁边的样子。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我反反复复地想,我和晓晓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她是行政,我是技术,最开始认识,是在公司食堂。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冲我笑,说你这份红烧肉看起来不错啊。我那时候脸皮薄,跟女生说话都费劲,憋了半天才说,周三食堂做得最好。
她后来拿这事笑了我很久,说她当时都怀疑我是哑巴。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爱说爱笑的人,看上了我这种闷葫芦。
谈恋爱那几年,她总说我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话少。出去玩是她安排,出去吃饭是她选地方,连结婚的时候,酒店风格、请帖样式、喜糖牌子,都是她一手张罗。我倒像个打下手的,跟在她后面跑。
她有时候会抱着我的胳膊,半真半假地说,林峰,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
我每次都说,那你就别跑。
她就笑,说行,这辈子赖上你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更堵得慌。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同事问我不是出差吗,怎么提前回了。我说项目结束得早,没人怀疑。
中午的时候,晓晓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你在哪儿?”
“你先回来行不行?”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哲就是来找我说点事。”
“你到底接不接电话?”
前面几条,我都没回。直到最后一条,她发:“林峰,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着。”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气得差点笑出来。
我躲着?
我看到那种场面,连走都没冲进去掀桌子,已经算我克制了。结果到她嘴里,倒成了我躲着不敢面对。
可真要说,我也不是不想听解释,我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下班以后,我还是没回家。
第三天晚上,晓晓她妈给我打了电话。老人家声音里带着小心,说小周啊,你跟晓晓吵架了?她这两天饭也没好好吃,人也蔫着,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吧。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说到底,气归气,心还是软了。
第四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夫,我是陈哲。能不能见一面,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看了几秒,回了他两个字:“地址。”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他说的咖啡馆。
陈哲已经到了,坐在窗边,一见我进门就站起来,脸色挺尴尬。我走过去坐下,他先给我点了杯咖啡,然后低着头,半天没开口。
最后还是我先问:“说吧。”
他抿了抿嘴,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姐夫,那天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我跟晓晓姐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我皱了皱眉:“晓晓姐?”
“她是我表姐啊。”他说。
我一下愣住了。
陈哲赶紧解释,说他妈和晓晓她妈是亲姐妹,他们从小就认识。只是陈哲这些年一直在外地读书,前两年才回来,平时跟我接触得少,所以我没见过几次。
他那阵子刚分手,心情差得不行,跑去找晓晓诉苦。那天晚上本来就是过去蹭饭的,后来他脸上过敏,痒得受不了,晓晓就翻出面膜给他敷一下,结果偏偏让我撞见。
我坐在那儿,好半天没说出话。
陈哲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她本来想跟你说的,是我不让。因为我失恋这事太丢人了,我怕你知道了笑话我。姐夫,这事怪我,你别跟她生气,她这两天真挺难受的。”
说完,他还站起来,冲我认真鞠了一躬。
那一下,我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
说实话,我当时不是立马就信了,可很多细节慢慢对上了。晓晓那个脾气,真要有事,反而藏不住。她平时用我生日当手机密码,朋友聚会带我认识,买个口红都要问我好不好看。这样的一个人,真有外心,哪会这么大大咧咧把人带回家,还正大光明坐在客厅里。
我那天,是被那一眼冲昏头了。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我在路边站了很久,越想越后悔。
可后悔归后悔,真让我立刻回去低头,我又有点抹不开面子。拖到晚上,我还是回了家。
门一开,屋里空空的。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晓晓常盖的那条小毯子叠在沙发角上,茶几上的杯子也洗了。可她人不在。
我进卧室一看,衣柜空了一半,行李箱也没了。
她回娘家了。
我站在那儿,心里突然发慌,跟那天转身出门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会儿我是气,现在是空,好像家里一下子少了魂。
没多久,晓晓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我回我妈家住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
我打了很多字,删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明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些水果,又拎了两盒补品,去了她爸妈家。
开门的是晓晓。
她一看见我,眼圈先红了,可还是绷着脸,侧身让我进去,嘴上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她妈从厨房探头出来,招呼我坐。她爸坐在客厅喝茶,看见我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我过去。
我刚坐下,屋里气氛就有点闷。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
“爸,妈,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来,晓晓猛地抬头看我。
我转过去看她,认真说:“那天我一进门,看见你跟陈哲在一块儿,我一下子火上头了,什么都没问,扭头就走。后来这几天,我也没给你解释的机会。是我做得不好。”
晓晓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带着哭腔问我:“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这一句,问得我心里发酸。
我叹了口气,说不是不信,是太在乎了。越在乎,越容易乱。那天那一眼,我根本没法冷静。
她听完眼泪掉得更凶,扭过头去不看我。
她妈在旁边叹气,说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话说不开,非得闹成这样。她爸倒是没训谁,只说夫妻过日子,最怕的就是憋着。误会这东西,不解释就会越长越大。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晓晓跟前。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抬头。我蹲下来看她,低声说:“晓晓,对不起。”
她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扑过来捶了我两下:“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我伸手抱住她,任她打,心里反倒踏实了。
“不要胡说。”我说,“我要是真不要你,还来干什么。”
她抽抽搭搭地趴在我肩上,过了好一阵才消停。
中午,我留在她爸妈家吃了饭。饭桌上气氛慢慢缓和了些,她妈还一个劲给我夹菜,说瘦了,多吃点。晓晓坐在我旁边,眼睛还有点肿,可总算肯搭理我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等进了家门,她才小声说:“林峰,以后你能不能别一句话不说就走?”
我把钥匙放下,回头看她:“那你以后也别什么都瞒着我。”
她点头:“行,我改。”
我也点头:“我也改。”
说完这句,我们两个都笑了。
其实两口子过日子,最怕的不是吵架,也不是误会,是一个不解释,一个不肯听。嘴上都硬,心里都委屈,拖来拖去,小事也能拖成大事。
那次风波过去以后,陈哲专门上门赔了次礼,拎着水果,站在门口一口一个姐夫,态度老实得不行。我也没再为难他,毕竟说到底,他才是那根导火索。
晓晓后来还笑我,说你连我表弟的醋都吃,真有你的。
我嘴硬,说谁吃醋了,我那是正常反应。
她哼了一声,凑过来捏我脸:“得了吧,你那天眼睛都红了。”
我没接这茬,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有些事,闹过一次,反而让人更明白对方有多重要。
以前我总觉得,晓晓在我身边是理所当然的。她爱笑,爱闹,家里有她在,哪怕只是叽叽喳喳说几句废话,都显得热乎。直到她真不在家那几天,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回家面对空屋子,是那样的滋味。
后来有天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忽然靠着我说:“林峰,你那天放在玄关的蛋糕,我后来吃了。”
我低头看她:“好吃吗?”
她点头:“有点苦,可我还是吃完了。”
我笑了一下:“你不是最怕苦吗?”
她窝在我怀里,小声说:“那几天心里更苦,不差这一口了。”
我听得心里一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又说:“不过以后你要是再给我买,我还是吃。”
我嗯了一声,说:“以后提前跟你说我回不回来,省得再吓你一跳。”
她抬头看我:“也省得再吓你一跳。”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柔柔的。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婚姻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永远没有误会,也不是永远不红脸,而是出了事以后,愿意回头,愿意解释,愿意再往对方身边走一步。
晓晓还是那个晓晓,嘴快,心软,爱热闹,也爱黏人。
我还是那个林峰,话不多,脾气闷,很多时候情绪全藏在心里。
可好在,我们都没松手。
有时候想想,那天要是我再倔一点,她再硬一点,也许就真把日子过散了。幸好,没有。
所以后来她再抱着我问,林峰,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跑。
我就老老实实承认:“是。”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放心吧,我不跑。这辈子都赖着你。”
我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说,“那你就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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