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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白墙黛瓦,水乡街巷。最近,庄行古镇·冷江雨巷修缮一新,尽显江南韵味。据悉,庄行古镇·冷江雨巷将于3月下旬开街,并同步启动招商。开街期间,还将举办特色文旅活动,让市民在古韵街巷中感受传统与现代交融的独特魅力。

早就与人约好,这天要感受庄行古镇的韵味,不好推辞。所以只好来番雨游。庄行古镇来过多次,但雨游,却是第一回。与众人汇合后,众人都说,正好体味一下“冷江雨巷”的意境。

冷江雨巷

“冷江雨巷”,是古镇开发时追求的一个方向。水就如古镇“美女”的眼睛。江南古镇,如果无水,便失去了灵性。庄行古镇有三水。除了东西走向的市河南桥塘外;还有南北走向的两水,西边的叫万年泾,东边的叫冷泾。冷泾北段叫褚泾,自南朝宋升明三年(479年)至南朝齐中兴二年(502年),由时任吴郡太守的褚澄督浚,开挖了这条北起巨漕港、南达千沙塘的河段,故得此名。百姓还在河岸修建了一座褚泾庙,永远纪念这位造福一方的官员。

距离庄行南边不远的东西走向的千沙塘,雅称蒨溪,俗写成蒨舍塘。冷泾与蒨溪汇合,形成了一座比庄行还要古老的小镇——潘店(垫)。唐代乾元二年(759年),有潘姓商人迁居此地开店,故名。五代时,潘店出了位前蜀政权的宰相潘葛,其妻李氏曾长期生活于此,因爱早春时节杏花烂漫,故在冷泾岸边遍栽杏树,直达南桥塘,因此这一段褚泾又名杏泾。李氏后来去了成都,去世后又被秘密葬回这里。

“冷溪”二字本就极具意韵,“寒雨连江夜入吴”;而街巷又使人天然地想起戴望舒的《雨巷》,因此,古镇开发时,“冷江雨巷”四字,便油然地冒了出来。古镇,正是以两水交汇处为核心开发的。我们撑伞站在那儿,望着茫茫烟水,霏霏雨帘;这个时候,新来的,旧熟的,都会很有感觉:原来这就是“冷江雨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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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往冷江以东的东街行游,又有丁香园、牡丹园。丁香园就是依据《雨巷》诗中的意境营造的,此时近春,丁香已经含苞待放;而牡丹园,就是董其昌四百年前的古牡丹的分支,此时还在蓄势待发。想象着春天到来,这些花次第开放,那是何等的春意盎然呀。然而依据杏泾二字,倘若冷泾两岸遍植杏树,则更应了“杏花春雨江南”六字,更应了“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古典意境。

一千五百年前,褚泾疏浚时,是将河泥堆起在冷泾东岸的,庄行人一直知道有一片唤作“九龙丘”的高岗地,分为东西两堆,杂树丛生,无人去登。古镇开发时,一度主张将荒丘荡平;但后期决策者推翻前期规划,力主保留古岗。这让人想起了依旧保留着的扬州的蜀岗,以及已被铲平的南桥的三女冈。古镇或古城,如果没有高地,就好像美女没有鼻梁。西施的美在颦,雨巷的美在愁,江南古镇如果另有了高地,就是天赐特色,为何不利用。于是新近开发了九龙丘景点,不仅保留和整治原有“乔木与灌木相间,杂树与杂草丛生”的自然景观,还依据“天公派遣龙王第九子降临,帮助百姓疏浚河道”的传说,添设了连接东西两丘的空中廊道、鸟瞰全镇风貌的丘顶亭阁等园林景致。因地制宜,顺势而为,这是多么聪慧的决策啊!

于是我们攀登九龙丘,感受“旷奥相间”,体会古镇的错落有致;我们欣赏九龙丘,聆听“园林叙事”,感受古镇的人文神奇;我们触摸九龙丘,穿行绿云树冠,感受古镇的“收”“放”对比。我们登上了丘顶,俯瞰古镇全貌:啊!那悠长悠长的西街,不就是《雨巷》中的“悠长,悠长又寂寥”的回响;那两水交汇处,不就是一幅“人在桥上走,船在画里行”的秀美织锦。

重回两河交汇处的廊桥上,我们一行人意犹未尽,顶着淅淅沥沥的寒雨,请摄影家朋友拍了张合影,永远地存留了这次人生路途中美好的瞬间。

青砖黛瓦

游过了小桥流水的自然景观,再去看那些青砖黛瓦的人文风物,就会更有一番风味。古诗云:“窗含碧波笼轻烟,帘卷吴音曲未阑。”我以为,更值得深味的,是那些江南的传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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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行古镇全街东起石牌楼,西达启秀桥,逶迤三里长。全街有五古十弄堂。五古即古街、古巷、古桥、古宅和古井,听上去似乎和其他江南水镇一样,但街巷弄堂间居住着不同的家族,从事着不同的职业,经历着不同的人生;古宅和古井则呈现着不同的风格,演绎着不同的故事,自然也孕育着不同的文化。因此漫步街巷,别有情趣。

东街最主要的建筑自然是始建于南北朝的褚泾庙,原为竹泥草庵,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重修,全部为砖木结构。庙中有庙房八间;正殿置褚泾塑像;后院建有大戏台,庙宇今被重建。东街还有开药铺的李雪亭宅、汪家宅等名宅。

庄行学校的唐老师,常常回忆起孩提时代随老人来镇上茶馆喝茶的情景。走到丁字街时,已经闻到老街各种美味小吃的味道。镇上最古老的毓秀桥旁,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望月楼;这是拥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最古老的茶楼,又名东兴楼。再往西走到西中桥旁,是汇福园茶楼。这是当年镇上唯一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层楼。一楼是“老虎灶”和大众茶室,茶客老人居多;二楼是与书场合一的茶室,茶客中多了一些中青年,他们是来听评弹的;三楼则是包房雅座。民国庄行诗人庄吕尘有首《汇福园啜茗》诗,道尽此种心绪:“楼外河光净似肤,楼中人语杂屠沽。跳珠泉沸生鱼蟹,撒网船来没鸭凫。”

唐老师祖辈的人将他们人生最后的时光交给了这幢建筑,也将孙辈的启蒙岁月托付于此,无论如何都令人难忘。所幸的是茶楼犹存,怀旧有凭,流连茶楼,就是流连已逝的时光。被毁的是西街的庄家祠堂。而古井,则在庄家门前,为一青石古井。之所以珍贵,是已有二百年历史了。单纯地谈论老街的标志性建筑,却是高高矗立的东街打更的谯楼,西街酒铺的烟囱。也有庄吕尘的《庄行杂诗》为证:“东市更楼与树平,西头烟突矗天晴。昼烟烧得醇醪熟,夜鼓催教好梦成。”

文盛诸镇

庄行是因明初庄姓人口迁入开设米行,才繁荣为浦南“花米贸易通八江”的重镇的。故说文迹,不能不提庄家。

洪武初年的庄庸,做梦都没想到,他的一个由南桥镇三里桥(张翁庙)迁居到西边的盛家厍的临时举措,不仅改了人们对村镇的称呼,繁荣了当地商业;还带来了子孙日益繁衍、人才辈出的局面。

庄则孝,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考中进士,累官为南京兵部郎中。庄征麒,一位岁贡生,曾在崇祯年间,带领大家修筑华亭海塘,配享漴阙报功祠;其子庄永祚,以岁贡生入学国子监,考选为同知。庄永祚曾生病三年不愈,便自己阅读医书研究病情,酌情下药,居然痊愈。后来替人治病,渐成名医。有清一代,庄家监生、贡生、奉庠生更是层出不穷,灿若繁星,不一一再叙。

进入近代,庄仁泳,清同治庚午年(1870年)举人,担任过靖江的教谕。光绪戊戌年(1898年)正月,胶州湾德军袭扰山东即墨县,不仅掠去了大量财物,还毁坏了孔庙,侮辱了孔子塑像。当时庄仁泳赴京参加会试,闻之义愤填膺,与各地举人一起,联名上书,要求匡扶正义、推行变法。晚年,庄仁泳与朋友一起,在上海市区主办《点石斋画报》。

庄仁泳擅长绘画,尤其擅长画芦苇中的螃蟹,画蟹用魏碑笔法,使蟹脚挺拔有力,纵横交叉,开创了江南“芦蟹画派”,是“海上二十名画家”之一。传说庄行有位陈姓乡绅横行乡里,口碑很差,在茶馆出资百两银子,刁难庄仁泳在扇面上画百蟹图,庄仁泳画了一片芦苇,旁边一个蟹篓,篓口画了一只半螃蟹正在爬出,并题诗道;“秋深露冷西风紧,看你横行到几时”。乡绅暴跳如雷,责问为何只画一只半,庄仁泳不慌不忙说,其余都在蟹篓里,恐怕还不止一百只。众人哄笑,乡绅只好悻悻而去。

庄行还有名医世家何氏,从元末至清,历代为名医。还有清末儿科医药世家刁家,还有现代医药科技世家蒋家。可谓人杰地灵,人文特别丰厚。

红色印痕

大革命失败以后,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暴动风起云涌,陈云同志直接领导的“庄行暴动”,成为了上海地区极具影响的一场农民暴动。

庄行暴动如一抹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天空。暴动震动了被白色恐怖笼罩的上海,鼓舞了广大革命者的信心。庄行暴动后,奉贤的革命活动方兴未艾,一直没有停歇过。庄行暴动成为了上海革命的一面旗帜,一直鼓舞着战斗的革命者。风雨中,纪念碑高高矗立,坚如磐石。我凝望着它,想起革命前辈,不由得肃然起敬,浮想联翩。

戴望舒当时也是上海的革命者,创作于大革命失败后的《雨巷》,街巷残,油纸伞也破。他不得不凄冷、苦楚,徘徊、忧伤,寻找着生命的方向。而如今,中国日益富强,生活越来越美好,我们反倒想要主动体验这种情调、主动体味这种诗境。庄行古镇,正在抒写新时代的《雨巷》。

撰稿:瞿波

责任编辑:陆建国

编辑:陆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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