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孙殿英假借演习之名,掘了清东陵慈禧和乾隆的两座墓葬。
鲜为人知的是,这场震惊中外的盗墓案,竟与二十年前的一次“封墓灭口”有关。
当年慈禧下葬后,参与封闭墓道的八十名工匠被下令陪葬,只为让陵寝的入口永成秘密。
但其中一人侥幸逃过,谁也没想到,20年后,他竟然会成为清东陵的成掘墓人。
此人是谁?他为何能躲过陪葬?又如何成为清东陵掘墓人?
奢华陵寝
同治十二年,慈禧不过三十八岁,正值权力鼎盛之时,便已开始为自己筹划身后之事。
彼时的她,已两度垂帘听政,朝中大臣见她无不俯首。
定东陵的选址、朝向、地势,她亲自过问;陵寝图样、石材规格、木料来源,她逐一审阅。
第一期工程历时六年,耗银数百万两,彼时国库尚可支撑,工程推进顺利。
汉白玉石从房山采来,巨石沿运河一路南下北上,几经辗转方抵陵区。
当工程初步完工,慈禧亲临视察,却并不满足,她要的是独一无二,是压过慈安,是让后人提起定东陵时,第一反应便是“慈禧”。
此时的大清已风雨飘摇,甲午战败,赔款割地,《马关条约》签订,白银如水外流。
海军经费紧张,边防捉襟见肘,朝堂之上,维新与守旧争执不休,可在慈禧看来,身后之事绝不能将就。
她再次拨银扩建,搜罗天下珍材。海南黄花梨木被征调北运,寸木寸金,百年成材的木料被锯成梁柱,只为支撑三座大殿。
殿内梁枋之上,采用金龙合玺彩画,沥粉贴金,层层叠叠,阳光照射时,金光流转。
砖雕采用扫金工艺,两百余平方米的墙面被覆上一层金色光泽,铜鎏金盘龙盘踞柱身,龙鳞细密,须发分明。
石材更换为更洁白的汉白玉,望柱高耸,柱头雕刻“一凤压两龙”,那凤昂首展翅,双龙俯伏其下,寓意不言自明。
工程历时十三年方告竣工,而真正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下葬时的陪葬品。
入棺之前,棺底铺三层金丝串珠锦褥,其上再覆一层珍珠,厚达数十厘米。
凤冠上镶嵌的东珠颗颗浑圆,其中最大的一颗如鸡卵般大小,在烛火下泛出温润光泽。
她脚下摆放翡翠西瓜、甜瓜、白菜,翠色欲滴;身旁玉石莲花、玉雕珊瑚树、玉佛金佛数十尊,排列有序,棺内四周填入珍珠宝石,光华流转。
据估算,仅棺椁内珍宝,便值数千万两白银,她以为,这样的规格,足以震慑后人。
但奢华本身也是诱惑,越是金玉堆砌,越易成为觊觎的目标。
她心知肚明。历代帝陵被盗的例子并不鲜见,秦皇汉武,多少陵寝难逃厄运。
因此,在最后一道封墓工序上,她下令参与封闭墓道的八十名工匠,一个不留,全部陪葬。
只要没有活口,陵墓的入口便永远是秘密,可她未曾料到,竟有一人侥幸逃脱了。
劫后余生
封墓那天,山道上戒备森严,禁军列队而立,地宫之内,八十余名工匠正在做最后的封堵工作。
石门一层层砌起,桐油糯米石灰浆被反复灌注,石与石之间严丝合缝。
自古以来,皇陵之秘不能外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之时,便是性命终结之日。
有人强作镇定,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家中的妻儿老小。
姜石匠便在其中,他年过四十,多年石雕手艺让他在同行中颇有名气,这才被选中参与定东陵最后的封墓工程。
接到差事时,他心里明白凶多吉少,可当时家境贫寒,老父久病在床,幼子尚在襁褓,他思量再三,还是应了差。
那笔银钱,足够家人几年衣食无忧,他抱着“舍我一人,保全一家”的念头来到陵山。
封墓前几日,他愈发心神不宁,那天,他正在搬运一块巨石,石头沉重,需数人合力抬动。
他脚下一滑,重心失控,石块猛然倾斜,有人惊呼,他却已来不及避让。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耳边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又似乎只是风声。
再醒来时,已是夜半,他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荒山坡上,身下是冰冷的碎石。
他缓缓抬手,摸到额头干涸的血迹,自己竟然还活着。
原来,监工见他被石块砸中,气息微弱,以为已无生机,封墓在即,陵寝不宜见血见尸,担心触霉头,便命人将他拖出地宫,随手弃于山坡。
他猛地坐起身来,心中一阵狂跳,若被禁军发现自己未死,必定难逃一劫。
他顾不得头晕目眩,踉跄起身,借着夜色沿山路下行,脚下碎石滑动,他几次险些摔倒,可他不敢停下。
那一夜,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回到村中,妻子开门见他满身血迹,险些昏厥,待听完经过,两人相对无言,只觉劫后余生如梦。
从那天起,他再不提陵山半字,对外只说差事未完便被辞退,回家养伤,后来听闻封墓工匠一个不留,他更是闭口不言。
为避祸端,他改名换姓,搬离旧居,远离陵区,昔日同乡若有人提及定东陵,他便低头绕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廷覆灭,宣统退位,皇城易主,北洋军阀混战,旗帜更替如走马灯,山河震荡,朝代倾覆。
姜石匠在乡间默默过活,种地、打零工、接些零散石雕活计,他不再提起那段经历,却不曾想到,乱世之中,秘密从来不会真正沉睡。
军阀起意
1928年的华北,孙殿英率部驻扎在河北蓟县马伸桥一带,营帐绵延,旌旗猎猎,可营地里却没有多少士气。
粮饷被上峰克扣,士兵半年未发薪,锅里见底,士气低落,有人夜里悄悄溜走,有人抱怨连连。
孙殿英在帐中踱步,脸色阴沉,他出身草莽,从赌棍、贩烟者一路投机钻营,换了数面旗帜,才混到军长的位置。
可再多的圆滑手段,也挡不住现实的窘迫,没钱,军队就散。
清东陵就在不远处,那片陵区,昔日松柏苍翠,殿宇森严,如今却已残败不堪。
守陵机构形同虚设,旗兵散去,林木被盗,殿宇铜件被拆,孙殿英亲眼见过被拆下的木料沿路外运,心里早已发痒。
那里埋着乾隆,埋着慈禧,尤其是慈禧,传闻中棺内珍宝堆积如山,珠光宝气足以耀瞎人眼。
他很快做出决定,军中张贴布告,宣布陵区附近将举行军事演习,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又放出风声,说演习区域布有地雷,百姓听闻,自然不敢靠近。
夜里,士兵分批进山,铁锹与镐头齐上阵,可挖了两天两夜,依旧找不到地宫入口。
就在此时,有人提起旧事,有个士兵回忆,说他父亲的朋友曾提过,当年封闭慈禧墓道的工匠中,似乎有人活着回乡,那人姓姜。
孙殿英眼睛一亮,当晚,几名持枪士兵闯入姜家,姜石匠被拖出门外,妻儿惊呼。
他被押至军营,面对的是满桌金条与冰冷枪口,孙殿英笑着劝:“带个路而已,银子少不了。”
姜石匠低头不语,孙殿英脸色一沉,又威胁:“不说?那就请你家人来陪你。”
话音未落,士兵已将他的儿子推到帐外,孩子吓得发抖,那一刻,姜石匠的心彻底崩塌。
他曾拼死逃离陵山,只为保全家人;如今命运兜兜转转,又将他逼回原点。
那一夜,他被押着踏上通往陵区的小道,走到一片不起眼的地段,他停下脚步:“就在这里。”
士兵们挖开封土,很快触到坚硬的石层,花岗石封堵严密,石与石之间用桐油糯米石灰浆浇筑,坚若铁壁,工兵试图凿开,却进展缓慢。
孙殿英咬牙下令:“上炸药。”
导火索被点燃,众人退后,一声巨响后,石壁被炸出一个窟窿,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沉闷的霉味,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进去!”孙殿英喝道。
士兵提着马灯,战战兢兢沿墓道而下,地宫深处,光芒骤然映亮众人眼睛。
汉白玉铺地,石案上珠宝闪烁,金佛玉佛、红珊瑚树、宝石桃李陈列其间,仿佛地下宫殿。
棺椁置于正中,刀斧齐下,外棺被劈开,棺内珍宝堆叠,金光灿灿,有人惊呼,有人狂笑。
半年未见军饷的士兵一拥而上,慈禧的遗体被拖出棺外,衣袍被撕扯,珠宝被扯落,为取口中夜明珠,有人用刀割开她的唇角。
地宫里人声鼎沸,争抢不断,有人为珠宝动手,有人跌倒在玉器堆中,整整两日,马车往返不断,二十车财宝被运出陵区,沿山道驶向营地。
浩劫余波
孙殿英盗掘清东陵的事,最终还是没能瞒住,1928年盛夏,一纸新闻掀起轩然大波:“清东陵被盗!”
北京、天津、上海,各地报馆连夜排版,报童在街头奔跑叫卖,茶楼里、车站旁、弄堂口,人们议论纷纷。
天津张园内,溥仪闻讯震怒:“若不严惩孙殿英,何以告慰列祖列宗!”
清室遗老纷纷上书,言辞激烈,舆论浪潮铺天盖地,社会一片哗然,可风暴中心的孙殿英,却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迅速伏法。
在风声渐紧之时,他没有躲避,而是开始运作,那颗从慈禧口中取出的夜明珠,被包装得神秘无比,辗转送入权贵之手;九龙宝剑、玉西瓜、宝石佛像,各有去处。
银钱流动,关系疏通,原本声势浩大的追责,渐渐变得迟缓。
军事法庭迟迟不开,调查一拖再拖,报纸上的愤怒逐渐被新的新闻替代,街头议论慢慢降温。
一年之后,这起惊天大案竟在复杂的政治博弈中淡出视线,孙殿英不仅没有身陷囹圄,反而仕途平稳,依旧掌兵在握。
而姜石匠,则被安排在孙殿英身边,做了一名副官。
二十年前,他在陵山荒坡醒来,满身血迹,只求逃离;二十年后,他却站在军营帐前,身着军装,低眉顺目。
他没有退路,既然已带路掘墓,便再无清白可言,孙殿英将他留在身边,是利用,也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山河更迭,王朝消散,唯有那一声爆炸的巨响,仿佛仍在岁月深处回荡,提醒着后来人,当贪婪压过敬畏,当权力凌驾公义,再坚固的石门,也挡不住命运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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