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王二十四年,仲夏汉水,水雾终年不散,暗沉得像一块泡烂的青黑绸缎。

没有人知道,这一年的江汉水底,早已布下一场尘封千年的诡局。

彼时大周天子权倾天下,四方藩国年年纳珍、岁岁献宝,天下奇物尽数涌入王城。可寻常金玉珠玉,早已入不了昭王的眼。

他在位多年,阅尽世间繁华,心底始终空着一处缺口,痴迷一切上古神异、羽禽灵物,偏信奇物可延年、妖异可永驻盛世。

这年暮夏,南地东瓯使团跋山涉水抵达镐京,带来了两样举国罕见的异宝。

一是青凤、丹鹊各一对,雌雄成双,羽翼流光,鸣音穿云,绝非凡间禽鸟。二是两名妙龄女子,自东瓯深山而出,名曰延娟、延娱。

朝野百官初见二女,无不心头凛凛,后背生寒。

寻常美人,娉婷婀娜、步履生姿,落地必有轻尘,行日必有浅影。可这延娟、延娱不一样。

二人身着素纱轻裙,体态轻盈宛若流云,赤足行走在白玉长阶之上,步尘无迹,行日无影。

正午烈日当空,满朝文武皆有投影,唯独这两名女子,脚下空空,周身澄澈,阳光穿透躯体,竟留不下半分轮廓。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一众老臣垂首屏息,不敢多言一字,心底皆是同一个念头:此非人,是妖。

昭王端坐龙椅,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目光沉沉落在二女身上,没有半分惧意,反倒生出浓烈的痴迷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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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躬身低声禀报:“王上,东瓯使者言,此二女生于山海灵泽,得天地清气滋养,通音律、善言辞,能驱清风、宁燥热,是世间难得的灵姝。”

昭王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殿中那两对神鸟。

此时孟夏燥热,王城酷暑难耐,即便殿中置满冰鉴,依旧闷得人心烦意乱。那青凤丹鹊恰逢换羽之时,漫天柔绒翎毛簌簌脱落,轻盈飘飞,不染尘埃。

昭王眸光微动,当即下旨,命宫人尽数收集鹊翅凤羽,精工编织。

匠人日夜赶工,以丹鹊之翅铺底,青凤之羽缀边,制成四柄绝世羽扇。四扇各有名号,一曰游飘,二曰条翮,三曰亏光,四曰仄影。

扇成之日,异象初生。

寻常羽扇只可纳凉,可这四柄凤鹊神扇,轻轻一挥,便有微凉清风四散流淌,不是人工扇出的燥风,是深山江泽的阴冷疏风,沁入肌理,瞬间消解盛夏酷暑。

更诡异的是,扇风拂过之处,周遭烛火轻摇,人影涣散,连殿中器物的影子,都会随之扭曲淡薄。

昭王把玩着羽扇,指尖抚过细腻流光的翎毛,心中大喜。他特意下令,令延娟、延娱二人不离其身,昼夜轮换执扇,侍立在龙榻与御座之侧。

从此,无论昭王理政、游园、泛舟,身侧总有两名无影美人,轻摇凤羽神扇,清风泠然,四时如春。

世人皆羡昭王得绝世奇宝、无双美人,可贴身侍奉的近侍,夜夜寝食难安。

唯有近身之人,才看得见那些藏在繁华盛景下的诡异细节。

延娟、延娱生得绝色倾城,口齿伶俐,辞藻清丽,歌声婉转足以绕梁百遍,笑意温柔能化开人心戾气。可她们终日眉眼平淡,无悲无喜,昼夜不眠不倦。

白日执扇侍立,身姿挺拔,纹丝不动;深夜王宫死寂,二人依旧伫立殿中,双目澄澈,静静凝视沉睡的昭王,一站便是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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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内侍深夜当差,偶然撞见此景,吓得腿脚发软,悄悄跟身边同伴低语。

“你说,这两位美人,到底是人是鬼?”

同伴慌忙按住他的嘴,眼神惶恐,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去:“休得胡言!王上钟爱二人,若是祸从口出,你我性命不保。”

小内侍咽了口唾沫,压着颤抖的声气,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静立的二女:“可她们太怪了,整整三月,不眠、不食、不语、不怠,烈日无影,踏尘无迹,天下哪有这样的活人?”

“还有那凤羽扇,” 小内侍喉间发紧,继续说道,“每次扇子挥动,我都觉得周身发冷,那风不像是纳凉的风,倒像是…… 在慢慢吸走人的生气。”

同伴脸色惨白,不敢再接话,匆匆拉着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无尽的寒意,笼罩着空旷的大殿。

这些细碎的诡事,层层叠叠传到朝中老臣耳中。

太傅屡次入宫觐见,跪在殿中苦谏,额头贴地,语气恳切又急切:“王上,异物必藏异煞,异妖必怀异心。此二女无影无形,神鸟非俗,皆是不祥之兆。长留身侧,恐耗君身气运,引江山祸乱,请王上早日遣送二人、弃去羽扇,以安社稷。”

昭王手持凤羽扇,轻轻摇动,微凉清风拂过面颊,他垂眸看着跪地的太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带着一丝淡漠的嘲讽。

“太傅多虑了。”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寡人执掌天下,天命在身,万邪不侵。二女伴朕,消夏解忧,神扇随身,四时清宁,何来不祥?世人庸人自扰,见异则疑,见奇则惧,不过是眼界浅薄罢了。”

太傅抬头,望着年轻自负的君王,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看得清清楚楚,短短三月,昭王虽日日身处清凉,面色却日渐苍白,眼底暗沉,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那凤羽扇的清风,看似滋养身心,实则日复一日,悄悄蚕食着君王的龙气与寿元。

可君王沉溺美色奇物,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忠言。

太傅长叹一声,叩首起身,退出大殿,望着漫天燥热的天色,心底生出一股极强的预感:大周江山,怕是要因这一对无影姝女、四柄凤羽凶扇,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旁人皆见盛世繁华,唯忠臣见末世杀机。

只是彼时,无人信他。

昭王沉迷这种极致的清宁与独特,越发离不开延娟、延娱,更离不开那四柄独一无二的凤羽神扇。他甚至命人取青凤余毛,精工缝制两件贴身裘衣,一名烦质,一名暄肌。

凤裘制成,果然神异非凡。

寻常寒冬霜雪,身着此裘,周身温热,百寒不侵,风霜不近身。昭王冬日贴身穿着,不惧严寒,愈发笃定自己得了传世至宝,对所有谏言一概置之不理。

他全然不知,从青凤丹鹊入王城、无影二女侍君身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祥瑞,皆是包装完美的杀局。

时光流转,秋去春来,转瞬数年。

昭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昔日强健的体魄日渐孱弱,精神萎靡,动辄倦怠嗜睡。

可他依旧不舍遣离二女,不舍弃掉凤羽扇与凤裘,依旧日日让二女执扇伴身,泛舟游园。

身边宫人看着君王日渐衰败的模样,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再多言。

周昭王二十七年,秋。

江汉水势暴涨,朝暮涛声震天。昭王心血来潮,执意南巡江汉,欲泛舟江上,观南国秋景。

百官尽数劝阻,言秋水凶险、江底暗流汹涌,君王不宜轻涉险地。

昭王一意孤行,置若罔闻。

南巡船队浩浩荡荡驶入江汉江面,秋风浩荡,水波粼粼。龙舟之上,延娟、延娱依旧分立昭王左右,素纱随风轻扬,手执凤羽神扇,缓缓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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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徐,消解江风寒意,二人眉眼温顺,笑意浅浅,依旧是那副绝色无害的模样。

昭王凭栏而立,望着浩浩江水,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

这几年,他坐拥奇物美人,享尽世间极致清福,可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身体也愈发衰败。他看着身侧两名始终无影无迹的女子,第一次在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二人随朕数年,始终无迹无影,不眠不饥,究竟是何人?”

延娟执扇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昭王,眸光温柔,却深不见底。

她声音轻柔,落在风中,带着江水的微凉:“我姐妹本是江泽灵魄,受天地造化而生,无生无死,无迹无形。得王上眷顾,伴君数载,已是此生机缘。”

延娱随之轻声附和:“我姐妹无心害人,唯伴君左右,予君清宁。”

这番话温柔动人,可听在昭王耳中,却瞬间让他遍体生寒。

无生无死,无迹无形。

原来从始至终,他相伴数年的,根本不是凡人女子,是游荡于山川江泽之间的灵魅妖物。

多年的沉溺、多年的偏执、多年的祥瑞幻境,在此刻轰然破碎。

所有的清凉、所有的温婉、所有的极致美好,全是假象。它们不生不灭,不眠不倦,以他的龙气为食,以他的寿元为养,静静蛰伏数年,陪他走完最后的人间光阴。

昭王后背冷汗浸透龙袍,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终于懂了太傅当年的苦谏,懂了宫人的惶恐,懂了这数年以来身体衰败的根源。

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心神震颤、思绪翻涌的瞬间,原本平稳浩荡的江汉江面,骤然狂风大作。

方才还温和的江风,瞬间变得暴戾狂躁,黑云翻涌,遮蔽天光,江面巨浪滔天,层层叠叠的波涛疯狂拍打着龙舟船身。

整艘巨舟剧烈摇晃,宫人侍卫惊呼四起,乱作一团。

“起大风了!稳住船身!” “保护王上!快护住王上!”

侍卫们纷纷扑上前,想要护住昭王,可狂风裹挟着江水,狠狠砸落,众人根本无法靠近船栏。

滔天巨浪从江心翻涌而起,直直拍向龙舟,船身瞬间倾斜,甲板进水,梁柱摇晃欲裂。

混乱之中,昭王身形不稳,脚下一滑,直直朝着翻滚的江水摔去。

江水漆黑冰冷,暗流滚滚,一旦坠入,绝无生还可能。

岸边随行百官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呼喊,却无能为力。

可就在昭王即将坠入江水的刹那,两道素白身影骤然上前。

是延娟、延娱。

狂风巨浪之中,两名女子依旧身姿轻盈,稳立摇晃的甲板之上,不见半分慌乱。她们一左一右,同时伸手,紧紧拥住摇摇欲坠的昭王,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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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施救的急切,没有慌张的神色,她们眼底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昭王靠在二人怀中,感受着她们身上微凉的气息,看着她们依旧空空如也的脚下倒影,瞬间彻底明白。

这不是意外风浪,是她们的劫,也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悔恨:“你们…… 终究是要取朕性命?”

延娟低头,眉眼温柔,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善恶:“我姐妹依托江气而生,伴君数载,吸纳君王龙气,如今缘法已尽,自当归于江海。”

延娱轻声补了一句,风轻云淡,却字字诛心:“君因异宝沉迷,因执念损命,非我姐妹害人,是王上自困于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道万丈巨浪轰然拍来。

龙舟彻底倾覆,破碎的木片漫天飞舞,冰冷的江水疯狂吞噬着一切。

延娟、延娱一左一右,紧紧夹拥着昭王的身躯,不逃不避,随着破碎的龙舟,一同沉入漆黑汹涌的江汉水底。

滔天风浪渐渐平息,黑云缓缓散去,江面恢复平静,宛若方才的惊天劫难从未发生。

唯有破碎的船板、漂浮的衣物,证明一代周天子,就此殒命江汉。

满朝百官立于江岸,望着平静无波的江水,痛哭哀嚎,天地同悲。

无人知晓,那两名无影姝女,究竟是殉主尽忠,还是收走了最后的龙气,完成了数年蛰伏的宿命。

世人只知,周昭王南巡,溺亡于汉水,随葬的,还有东瓯献上的两名绝世美人。

自此,江汉百姓心底,多了一段挥之不去的诡秘传说。

百姓感念昭王曾经的仁政,也怜惜二女伴君殉水的悲情,纷纷传言二女忠贞烈性。众人自发凑集物资,在江水之畔修筑祠庙,名曰招祇之祠,常年供奉,岁岁祭祀。

可只有常年居住在江汉之畔的老渔民,知晓祠庙之下,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怪事。

昭王溺亡后的数十年间,但凡暮色垂落、江雾升腾的夜晚,往来江汉行舟的渔人、客商,时常会看到江面出现诡异幻境。

暮江之上,一艘精致龙舟缓缓浮行,舟上立着三名人影。中间是身着龙袍的周昭王,左右分立两名素纱女子,执扇轻摇,身姿绰约。

三人泛舟江上,悠然嬉戏,宛若人间盛世图景,静谧又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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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幻境之人,只觉仙气袅袅,凄美动人,只当是先王灵韵不散,流连故土。

可看得久了,便会发现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龙舟无声无息,行于水面不留半分波纹;舟上三人全程静默,无言语、无动作,只是一遍遍重复泛舟嬉戏的姿态,循环往复,岁岁年年。

那根本不是先王显灵,是困于江底的执念怨灵,永世轮回的幻境。

岁月流转,每年暮春上巳节,江汉百姓都会齐聚招祇祠前,举行祓禊祭祀之礼,祭拜昭王与双姝。

久而久之,民间衍生出一套诡异的祭祀规矩,代代相传,无人敢改。

百姓会采摘山间最新鲜的甘甜鲜果,摘取兰草、杜若两种辟邪香草,层层包裹,沉入江水之中;有人编织五彩纱囊,装满精致吃食,投入江心;更有人取用金铁器物,一同沉落水底。

外地旅人初见这般祭祀方式,满心疑惑,询问当地老者缘由。

白发老者立于江岸,望着滔滔江水,语气沉沉,道出千年隐秘。

“江底有水蛟恶虫,噬魂吞灵,喜好食人间祭品。我们投食沉器,并非供奉先王,是用美食诱开水怪,用金铁震慑阴邪,护住江底昭王与双姝残魂,不被水虫蚕食。”

旅人听闻,心头大震,只觉背脊发凉。

世人皆知招祇祠是忠烈祭祀之地,却无人知晓,岁岁年年的祭拜,从来不是缅怀盛世君王,是一场持续千年的镇魂守灵。

祠庙香火袅袅,看似祥和肃穆,实则镇着江汉水底一段妖魅伴君、龙陨江沉的惊天秘事。

而当年那两件青凤翎毛织成的裘衣,并未随昭王沉入江中。

昭王溺亡之后,凤裘被宫人带回王城,珍藏于内库,被世人奉为传世神宝。

凤裘御寒暖肌,功效绝世,更流传出一条骇人听闻的传说:身犯死罪、判斩立决之人,只需取凤裘一毫翎毛,便可赎去死罪,保全性命。

一缕鸡毛,可抵万金,可换人命,堪称逆天至宝。

数十年后,周厉王即位。

厉王暴戾昏庸,暴虐无道,民心尽失,最终引发国人暴动,被流民驱逐,流放于彘地。

乱世动荡,王城珍宝四散流失,两件绝世凤裘,也辗转流落至彘地百姓手中。

彘地乡民从未见过如此神异宝物,见凤裘流光温润、可活人命,瞬间心生贪念。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唯有至宝可安身立命、富贵一生。

当地众人哄抢分割,将完整的两件凤裘,撕成无数细碎毛羽,散落遍布彘地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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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世间再无完整的烦质、暄肌二裘。

零碎的凤羽翎毛流入民间,立刻掀起滔天风浪。

但凡手握凤裘翎毛之人,皆可游走律法之外。各地被判极刑的死囚,不惜散尽家财、变卖田地妻儿,只求换取一寸凤毛。

一根细微翎毛,价值万金,可赎滔天死罪。

乱世律法彻底形同虚设,善恶颠倒、黑白不分,人间乱象愈演愈烈。

可无人知晓,这世间极致的至宝,从始至终,都是带着诅咒的凶物。

青凤、丹鹊本是江泽灵魅附庸,翎毛吸纳过君王龙气,沾染过阴邪煞气,看似能救人活命,实则以活人气运为代价。

得凤毛赎命之人,看似逃过一死,实则余生气运散尽、百病缠身、子嗣断绝,终生被阴煞缠绕,不得善终。

千年光阴倏忽而过,王朝更迭,沧海桑田。

镐京王城湮灭,周朝盛世落幕,凤羽扇不知所踪,凤裘碎羽散落世间、不知所踪,无影双姝的传说,也渐渐被岁月尘封。

唯有江汉之畔的招祇祠,历经风雨冲刷,依旧伫立江岸。

每逢上巳佳节,香火依旧繁盛,兰杜鲜果、五彩食囊、金铁祭器,年复一年沉入江水。

偶尔有晚风江雾之夜,往来之人,依旧能隐约看见江面浮起一叶孤舟,三人身影静静伫立,往复嬉戏,岁岁不休。

后世无数人翻阅古籍,只看到寥寥数行文字:周昭王二十四年,东瓯献双姝、凤鹊神物,王溺于汉水,民立祠祭之。

寥寥数语,道尽一段盛世终章。

可无人深究,繁华表象之下,藏着怎样步步为营的诡局。

无人知晓,那两对神异禽鸟、两名无影美人,是蛰伏人间数年的灵魅煞物。

无人知晓,四柄绝世凤扇,扇走的是盛夏酷暑,扇灭的是大周龙运。

无人知晓,两件续命凤裘,护的是一时安稳,引的是百年乱世。

最可怕的从不是江底蛟龙、世间邪祟。

是君王的贪婪执念,是世人的贪念私欲。

昭王贪奇物美色,弃忠言、耗龙气,最终身死江底、盛世崩塌;世人贪凤毛至宝,逐私利、乱律法,最终乱世浮沉、善恶无归。

千年之后,江汉流水依旧滔滔不绝。

那沉入水底的君王,那殉于江中的双姝,那消散世间的凤羽凶物,都化作风中往事。

唯有一句尘封千年的谶语,藏在滚滚江声之中,时时回响:

盛世起于奇珍,乱世生于贪念,万物祥瑞,皆可化煞,人间极致繁华,从来都是最凶险的局。

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