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柳永:多情自古伤离别……

翻看千古诗词,半数离愁别绪。

如今交通方便,通信发达,想一个人直接去就行,即便相隔千里,只要有心立马出发,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了,很多人其实共情不了古人哭哭啼啼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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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若是置身古代,你就会发现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一次转身重逢的机会很渺茫,离别从来不是短暂的分开,而是意味着二人今生的永别。

为啥?

其实很好理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行路难。

现代高铁飞驰、飞机穿梭,我们的奔赴是朝发夕至的轻松,见面不是难题。

古人想要一次远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为啥有穷家富路的说法,是因为很多普通人根本没有条件进行一次长途跋涉。

古人赶路全靠双脚、马车与舟船。平坦官道,马车一日最多行五六十里。若是遇上遇上恶劣天气,不好走的路,一天能走二十里就算不错。

以唐朝为例,从北京到三百公里外的石家庄,坐马车得走十来天,路费六百文,加上食宿差不多一两银子,相当于今天一两千块钱。

普通百姓根本坐不起,只能靠走路。一场跨城远行动辄耗时十天半个月,跨省动辄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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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旅途从无安稳可言。深山野兽出没、官道山贼横行,洪水、瘴气、瘟疫随时夺命。

一次简单的离别,即使有心奔赴,重逢那也不是简单的事。亲朋好友这一去,生死难料,你能不伤感吗?

如今我们相隔万里,也能实时视频、消息同步,只要不是刻意,基本没有彻底失联的时候。但古人分别之后是实打实的音讯隔绝。

古人两地联系方式最多就是写信,但是驿站是官方的,只传递公文军情,普通百姓根本用不了。

民间通信全靠托顺路的商人、书生、老乡捎带,要碰上熟人,还要人家顺路,还要信能平安送到。

一封信在路上走几个月是常事,半路丢了更不稀奇。等你收到信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搬家了,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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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为何重视信,那是因为心里清楚,音信断绝是平常之事,若是无缘,这封信可能就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联系了。

盛唐李白杜甫745年秋天在山东鲁郡告别,从此“飞蓬各自远”,此后十几年两人再没见过面。

别说古代,就是今天那些初中、高中的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是不是很多再也没见过?

何况我们现在行动还是自由的,要知道古代朝堂为了管控人口流动,更好的收税,有着严格的人口制度。

但凡离开家乡百里之外,必须提前向官府申请路引。没有路引擅自出行,会被直接判定为流民,面临严苛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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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古人而言邻里乡党便是一生圈子。一旦因故离别,想要想要跨城探友、寻亲,再度重逢,流程繁琐、阻力重重,难如登天。

“父母在,不远游”是孝道也是现实,万一父母身体不适,你在外地,你能活到再见的那一天吗?

古代医疗条件极其落后。一场风寒、一次痢疾,都可能要命,战乱、天灾、瘟疫轮番上演,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就是古人的一生。

今天我们说“十年后再见”或许不以为意,但古人说十年后再见那是用半条命在赌,大多难以兑现。

正因为重逢实在太难太难,“他乡遇故知”才被列为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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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不是古人太多情,是他们早已看透: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因此他们才会重视每一次送别,珍视转身前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