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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陷入一种深沉的敬畏:现在的我们,其实个个都是不可思议的幸运儿。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一条绵延不绝的血脉。在漫长的岁月里,人类曾无数次遭遇灭绝性的劫难——惨烈的战争、肆虐的瘟疫、无边的饥荒与毁灭性的天灾。而我们的先人,竟能一次次从这些灭顶之灾中幸免于难。这固然离不开他们求生的智慧,但我认为,这更多的是次次的极致幸运。他们是从九死一生的历史夹缝中,侥幸活下来的佼佼幸存者!

回望中华苍生的历史,最至暗的时期莫过于战国。春秋时期的战争,尚存几分君子的风范与仪式感,诸侯们带着各自的兵马“比划比划”,一方认输服软,尊对方为霸主,战争便宣告结束,寻常百姓鲜少被卷入其中。然而到了战国,战争的性质发生了质变。诸侯们为了兼并土地与人口,手段变得毫无下限、你死我活。所有的物资与人口都被强行绑上战车,连绵不绝的战火规模空前。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全民饥饿成为必然;而饥饿与死亡交织,又必然催生出大规模、毁灭性的瘟疫。诸如此类的绝境,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从未真正停歇过。在这样残酷的筛选下,能有今天的我们,难道不是天大的奇迹吗?

然而,当我们站在先人用血泪铺就的生存之路上,却看到了一些令人痛心的现象。如今的一些适婚男女,动辄将“不婚不育”挂在嘴边,甚至以此标榜自我、沾沾自喜。每当此时,我总忍不住想问:这种轻率的思想,真的对得起那些历经重重磨难、拼死才将血脉延续至今的先人吗?如果说天灾人祸是“天作孽”,尚可宽恕;那么主动斩断血脉传承,是否是一种“自作孽”的罪过?

当然,当我们跳出道德的评判,从更宏大的社会演变来看,大量不婚不育者的出现,确实给当下带来了剧烈的阵痛。最直接的后果便是人口年龄结构的失衡,老龄化的社会危难重重,让整个社会的运转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这或许也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段短暂阵痛。当这阵痛过去,人类社会的年龄结构是否会以一种新的方式趋于平衡?那些选择不生育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否也以一种被动的方式,为社会的平稳发展做出了某种“贡献”?因为少了资源的争夺者,社会或许真的能少一些矛盾冲突,少一些因生存空间挤压而引发的灾难。

历史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无论是选择繁衍,还是选择独身,我们终究都是在这条漫长而残酷的生存之路上,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