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载汤和墓曾遭两次盗墓,盗墓者未能识别珍贵元青花,稀世文物竟然未被带走!
1974年春末,淮河支流旁修筑公路的爆破声刚停,机器的履带刮开一片黄土,几块青灰色的花砖露出棱角。工人们以为是旧窑址,拨开浮土才发现两块石刻:其上一为“东瓯王汤公”,一为“信国公神道碑”。消息传开,考古队当晚赶到,灯火下的山坡安静得只剩夜虫声。
第二天清理,墓道前后共有两个盗洞,一处土色暗沉、应是清末乱世留下;另一处塌方新鲜,推测不过几十年。夯土被撕破,棺椁板上斧痕纵横,碎裂的青白瓷片散了一地,金属件早已不见。但在残砖败瓦中,一只高近五十厘米、肩生双兽耳的元青花大罐静静立着,釉色青翠,纹饰六层牡丹,竟分毫未损,像在守望故主。
盗墓人为何舍它而去?老辈村民摇头:“那些人只认得金光闪闪, 能当钱使;瓷罐太大、又怕磕碰,何况谁晓得它值钱?”正是这种“看走眼”,让稀世珍宝逃过劫数,也让今天的人有机会把玩那段早已尘封的岁月。
顺着墓志刻年,目光回到六百年前。元末烽烟四起,江南义军此起彼伏。濠州少年汤和最早跟随郭子兴揭竿,聪慧而刚猛,不久便与朱元璋、徐达并肩。1356年克集庆,他率先锋破城北门;鄱阳湖决战时,陈友谅水师万桨如林,他以火攻截断后路;再到平定江南张士诚、东南海寇方国珍,处处留下战功。
新帝建都应天,北元残部仍时时南掠。朱元璋挑中汤和坐镇北平,命工修垣、练边军。城楼上,朱元璋拍着他的肩低声道:“北关要害,全凭你了。”汤和抱拳答:“只要老汤一息尚存,北面铁骑别想越关一步。”此后十余年,他在寒风中指挥修筑长城雁门段,几度出塞,1387年随徐达克复大同、宣府,至此北方疆场趋于稳固。
鏖战之后,人也会老。七十岁前夕,汤和染疮疽,上疏求归故里。朱元璋心知旧友力竭,仍不舍,屡次手诏相慰。三年后,皇帝忽遣中使召他回京。御前相见,朱元璋执手而叹:“卿在,朕心安。”汤和答得直白:“臣一把老骨头,还能尽些余力。”数月后,这位威震八方的老将终因旧疾逝世,追封东瓯王,葬于曹山南麓,棺内黄帕包裹的金册、玉带,随他沉睡。
然而,乱世不息,烈士亦难安。道光年间地方志已有“墓旁盗火痕”记载;民国初年兵匪盘踞淮北,传闻有人以铁镐掀棺,匆匆劈开漆棺板,将金银器皿裹衣带走。第二次劫难大约在抗战后,日寇溃退,乡间枪声不断,古墓又被撬开,留下新鲜木屑与破碎的漆片。直到70年代公路施工引出抢救发掘,残存器物才得以登记。
那只完好的元青花大罐成了意外之喜。经鉴定,胎质细腻,釉面凝厚,青料来自波斯,海运经泉州入景德镇,高温一次烧成。罐身上下共绘十八朵缠枝牡丹,间列海水纹、蕉叶纹,端庄而豪迈。学者指出,这类双兽耳罐在元末数量极稀,是典型宫廷贡器,为研究元明交替时期官窑制度提供了可触摸的实证。
当年的盗墓者只顾寻觅金银,忽视了陶瓷的分量,也暴露了旧日社会对非金属文物价值的陌生。20世纪70年代,《文物保护法》尚在讨论之中,民间私挖风气难绝,诸多地下宝藏化为盗市碎片。汤和墓里那条完整的历史链条因而断裂,只剩零散的明代金银器记载与一罐幸存的青花,诉说着光阴的漫长。
今天,那只青花罐陈列于安徽博物院,静静映照着灯光下的釉色流动。它的存在说明,武勋的后世评价往往倚赖于物证;同时也提醒人们,若非偶然的“误判”,这件跨越元明两朝的手工杰作或已随尘土而逝。汤和一生以锋刃护国,身后却靠脆弱的瓷土替他守口如瓶,历史的吊诡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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