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殉死时吴用花荣留下三句话,细细品味为何总感觉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1121年早春,京畿道上流言四起:昔日“呼保义”宋江暴毙楚州。朝野一片愕然,却很快有人冷冷地说,这不过是报应。毕竟,十年前青州城外那场血色夜雨,还未从百姓记忆里褪去。

北宋末,赋敛沉重,贪官与盗匪共生。梁山就是在这样的缝隙里膨胀。宋江原是郓城县都头,奉行“替天行道”,却又不惜纵火屠庄、劫掠田亩。官帽加身后,他成了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手握兵马生杀。官与盗,本该对立,在他身上却奇异地缠绕。有人说他是乱世枭雄,有人讥他“披着忠义外衣的征税人”,两种声音伴随他走完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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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的来历始终是个谜。酒席就在官府后院,金樽琉璃,椒盐炙鹅的香气与不易察觉的烏头味混杂。宋江端杯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李逵大笑,“哥哥的酒都敢喝,俺怕啥!”也举杯灌下。夜半,主仆二人腹如刀绞,呕血不止。第二天日出,他们已经僵卧榻上。坊间猜测不休:是朝中政敌?是昔日结怨豪强?抑或有人要截断梁山余脉?真相杳然,唯一确凿的是,两位性命再难唤回。

接着的事更像附和传奇的讽世。宋江下葬那天,花荣率部押送灵柩至蓼儿洼。坟前,他突然解下弓弦,系于松枝。吴用忙拦:“你还有妻儿,何苦寻短?”花荣苦笑,“将门后代,既随兄长叛旗,焉可独活?”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吴用扶着尸身良久,抬头望碑,低声自语:“智多无益,算尽人间,却算漏自身。”片刻后,也把腰带抛上那根树枝。两具尸影在风里摇晃,像两面破旗,往昔的智勇与神箭,就此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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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遗言随后传出——“悔不从晁哥哥传位之嘱”“悔随宋公,累及黎庶”“悔教兄弟死无全尸”。这几句到底是谁说的?有人归给吴用,有人说是花荣,也有人笃定是宋江病中哽咽的自白。越细想,越觉别扭:若真信“替天行道”,为何临终皆言“悔”?若果有悔,又怎肯以死殉人?矛盾在字缝间膨胀,像霉气,揭开便是斑斑血迹。

值得一提的是,梁山的“忠义”在这几桩死亡里露出本相。兄弟情高于家国,却低于首领。晁盖临终时留话:若擒得帮凶史文恭,便让位于破贼之人。吴用听在耳里,却在宋江眼神一闪间悄然缄口。这是权力的选择,不是道义的传承。后来,朝廷招安,宋江欣然披诏,一纸圣旨就让“造反”换成“征方腊”。兄弟们前赴后继,把昔日对官军的刀锋转向另一个起义军。义气竟可以如此翻面,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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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青州城外那夜。火把铺天盖地,村民逃亡无门。李逵挥板斧,连牛犊也不放过;小喽啰把抢来的布匹当作“公赏”。事后,这场杀戮被写进军功簿,反而成了加官进爵的资本。梁山的“为民”口号,就这样在刀光里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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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的幼子后来被舅家收养,一生避讳父名;吴用的族谱却空白一页,后辈约定不再提起那位“智多星”。对朝廷而言,这四座新坟只是乱世一笔注脚;对百姓而言,怨魂却未随泥土安睡。士林评传里偶有温情:“宋江等归顺终守节。”民间评书却冷笑:“此辈欺天罔民,死有余辜。”两种声音,千百年来互不相让。

细究下来,梁山故事里所谓“忠义”,更像一张随风翻飞的旗。风向对了,是替天行道;风向一变,便成挟私报复。个人与国家、兄弟与法度、荣耀与良知,在那座水泊里搅成浑水。宋江等人的末路,不过是这场漩涡中最戏剧、也最自然的浪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