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17年的红薯稀饭后突然有人告诉我,
我是A市傅氏集团董事长的亲生女儿。
而那个在傅家吃了17年燕窝的姑娘,
和这个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此刻她正站在旋转楼梯的中段,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大小姐。
知予,你终于回来了。
你之前条件不好,学习肯定落下很多了吧。
没关系,我会帮你补课的,我的笔记都留着呢。
母亲在旁边连连点头:玥琳一直年级前十,让她带你,你就放心吧。
可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一,她考了年级第十一,比上次退步了三名。
晚饭时母亲先开了口:知予,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了。
我说嗯。
全校第一?父亲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
是。
餐桌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他们会高兴,毕竟亲生女儿考了全校第一,怎么说也是值得骄傲的事。
但母亲先看了一眼傅玥琳,然后转过头来,笑容有些僵硬:那挺好的,不过你们学校的考试难度怎么样?我听说今年出题偏简单。
对,傅玥琳适时地插了一句,声音轻柔,我看了数学卷子,确实比去年同期简单不少,压轴题的难度大概只有往年的一半。
她笑了笑,转头对我说:不过妹妹能考第一还是很厉害的,继续保持哦。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我心里清楚,那张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全年级只有我一个人做出来了,阅卷老师特意拍了照发到教研组群里,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件事,傅玥琳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出那道题的,就是她的班主任。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
路过三楼的时候,隐约听见傅玥琳在给母亲打电话。
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妈,我没有不开心,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妹妹刚来就能考第一,我在这学了十七年,连年级前十都快保不住了。
停了一会儿。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继续加油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电话挂断后,我听到母亲在楼下和父亲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栋别墅的隔音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好。
建章,你说知予的成绩,靠谱吗?
什么意思?
她一个从镇上来的孩子,连像样的老师都没有过,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全校第一,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总觉得不太对,你看玥琳,从小请最好的家教,上最好的辅导班,才勉强年级前十。她倒好,轻轻松松就第一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那你想怎么办?
先观察一下吧,下次月考再看看。
我靠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水晶灯。
光碎了一地,像那些从未存在过的期待。
第二次月考,我又是全校第一。
总分比上次高了十二分,因为语文作文拿了满分。
阅卷组长把我的作文原文复印了三十份,发给全年级的语文老师当范文。
傅玥琳这次掉到了年级第十四。
回到家,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故作轻松。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反复搅着裙摆的布料,眼眶红红的,一副强忍泪水的样子。
母亲坐过去搂着她:怎么了?
妈,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胡说,你一直很优秀。
可是我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妹妹,她的声音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母亲,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是嫉妒她,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母亲心疼得直抽气,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三次月考,全校第一。
我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了,因为数学卷子太简单,我提前四十分钟交了卷。
成绩出来那天,傅玥琳没来吃晚饭。
管家说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开门,也不说话。
半夜两点,我被一阵哭声吵醒。
声音从三楼传下来,撕心裂肺的那种,夹杂着母亲慌乱的喊叫。
玥琳,你放下,你把药放下!
妈,我不想活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建章!快来!玥琳她要吃安眠药!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父亲冲上三楼,母亲的哭声盖过了所有的动静。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
不是冷漠,是太清楚了。
那瓶安眠药是上周傅玥琳让管家买的,当时她特意在客厅当着我的面提了一句:最近失眠,医生让我备一些。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我听到了。
楼上闹了半个多小时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下楼,就被父亲叫进了书房。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父亲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傅知予,你是怎么考的第一?
我看着他:正常考的。
正常考的?母亲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一个在镇上长大的孩子,连正经辅导都没上过,你告诉我你怎么正常考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昨晚差点出事!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荒诞的平静。
你是想说,我考得好,是我的错?
我没说你有错,我说的是你的成绩不正常!
那我现场做一套给你们看。
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最新一套全国卷真题,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声音。
母亲和父亲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一道接一道,数学、英语、理综,每一道题的解题过程工整清晰,步骤完整。
两个半小时后,我放下笔。
满分一共七百五十分,我的估分是七百三十八。
母亲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答题过程,眉头拧成了一团绳结,很久没有松开。
第二天晚上,傅玥琳来找我。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我的房门口,表情柔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知予,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走进来,坐在我床边,双手捧着杯子,眼眶还带着昨夜哭过的红。
你的成绩这么好,说实话,我很佩服。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突然到了这么激烈的竞争环境里,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篇新闻推到我面前。
标题写着:某重点中学高二学生因学业压力跳楼,年仅十六岁。
我不是说你会这样,她连忙摆手,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看你每天学到多晚,手上还有冻疮的疤,你一直在逼自己,对不对?
她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我查了一所学校,叫启明中学,他们推行小班制教学,特别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和综合素质发展,不唯分数论。我觉得你去那边,可能比在青北更适合你。
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母亲"恰好"路过我的房间,停在了门口。
这个学校?我听说过,母亲接过话,语气很快,像是排练过的,你爸一个朋友的孩子就在那边读过,环境确实不错。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想笑。
启明中学。
全市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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