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之耻时北宋著名四大将门后裔为何未能出手挽救国家局势?
1116年腊月,雁门关夜色如墨。校尉急奔进帐,“金骑逼寨!”守将抬眼,只吐出一句:“兵呢?”风卷残雪,回答却只剩沉默。此时距靖康已不足十年,北宋边防的空虚,在一场场仓促调兵中裸露无遗。
看似辽阔的北疆并非一日荒废。当年辽军闻“杨家将”旗号即避,折家老帅的羌骑在黄河曲流疾驰,种家城堡像钉子般钉住西夏要冲,姚家弓弦响处关中无虞。这四座军功累累的“灯塔”,在太宗、仁宗年间照亮过边陲,却在政局的阴影里慢慢熄灭。
先说杨氏。杨业起初是北汉右领军卫大将军,979年归宋,短短数年把雁门关一带打成“辽骑不敢南顾”的险地。可雍熙北伐失利后,他被困陈家谷口,潘美、王侁谁去救援的折冲樽俎至今争议不断。杨业绝食三日而终,声名定格,也为后人留下“孤军奋战”的哀叹。可真正致命的,是随后数十年里边将手中的兵权被层层分解:换防、监军、枢密院点检,一道道枷锁扣在世家身上。等到1074年杨文广病逝,京师已再难找到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杨家后人。
折氏的故事更复杂。这个来自府州的羌族家族,以马战闻名。折宗本曾在夏州斩首千级,给西夏留下难以磨灭的惧意。朝廷却担心“蕃部拥兵自重”,接连把折氏子弟调往汴梁充任文臣,连折彦质也在崇宁年间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官阶固然显贵,可手中精骑却因调防而星散。靖康元年,折彦质虽拼凑出数万西北旧部护送赵构渡江,却已无力扭转北线溃败,他在岸边苦笑:“兵都散了,还谈什么破敌?”这是第三句对话,也是这位老将最真实的无奈。
种家将的颓势来得更早。范仲淹执政时重用种世衡、种谔,一手城池、一手骑弓,把熙河、河湟转为宋军练兵场。可自从1083年种谔病逝,加之“募兵法”取代蕃汉杂居的边防模式,种家所依仗的私家乡兵被削减,后辈种师中虽勇,却只能率残部在黄河岸边死战,终在靖康闰月折戟。消息传到临安,他的长子仰天而呼,却已无兵可领。
最后是姚家。姚保、姚兕曾在无定河畔与西夏鏖战数十年,“姚家箭,百步夺命”名震关中。可靖康时的姚古进京勤王,连夜遇敌,仅交锋一阵便大败。更令人唏嘘的是少年将领姚平仲,他奉命夺回被弃的空寨,一路驰入却发现“寨门洞开、人马皆无”。他回身对副将低声道:“再守也罢?”副将只摇头。于是两人夜色遁走,藏身西川,再未归军。
表面看,是后继无人;向深处追,问题却在体制。神宗、徽宗相继推行“更戍”、置将置兵分离,意在削弱地方军阀,却也剪断了将门赖以生存的血脉。将领无权募兵,兵卒三年一易,边防再难形成老营默契。若再碰上徽宗崇文轻武的风向,一切昔日沙场的赫赫战绩都成了老黄历。
更要命的,是中央与地方的信任裂痕。京城里,言路攻击“跋扈外藩”,地方则抱怨“令不及事”。折家、种家虽贵为节度,却要事事请示枢密院;调度一晚、批复十日,敌骑早已破关。到靖康元年,四大家族各留一两万家兵零碎分守,面对挟控辽降军、配备拐子马的女真铁骑,无异纸糊。
或许该承认,力量的转移并非一夕之间。人口南迁、漕运重心东移,北方诸将即便实力尚存,也被时代推到了退场边缘。四大将门非不想战,而是难战、不能战。国策既改,家法再严也留不住兵;军政各怀算盘,将门只能随波浮沉。
靖康城破的鼓声至今仍像暮鼓回响,但那不是某一家族的哀歌,而是一个制度循环走到极限后的裂帛声。四面烽火中,杨、折、种、姚的旗号都还在,只是猎猎作响的,已不再是当年那股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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