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的济南战役,被王耀武安排守西线的吴化文及其部队96军,客观上立了一功。在我方的连续工作下,吴化文选择率部火线起义,帮助瓦解了王耀武的城防体系,从而加速济南解放进程。
吴化文在历史上反复无常、投靠过日伪军,总体上并不光彩。但结合济南战役时他的具体表现,最后还是站到了人民一边,所以军委及华野既往不咎,还允许保留这支起义部队,改编为解放军第35军,吴化文继续担任军长。对此安排,吴化文本人感激不已。
然而该部成分太杂、战斗力也不行,所以组织上将原华野1纵副司令何克希同志,派往35军担任政委,并配备大批基层干部,加强队伍整训和改造。35军成军后的三个月,没有真正投入对蒋军的作战行动。
1949年1月,关键性的淮海战役胜利结束,华野全军欢欣鼓舞。不久后野司做出决策,要将原华野鲁中南纵队与吴化文起义部队合编,组成新的35军。这是大势所趋:不仅仅是鲁中南纵队,在改编三野时,有多支部队进行了合并整编,以便统一建制、准备接下来的渡江作战。
可上级的这个决策,却引起了不小的反对意见。尤其是傅秋涛和钱钧,这两位华东名将,都认为将鲁中南纵队跟35军合编,会产生很大的负面作用,广大官兵普遍带着情绪,不利于后续工作开展。
傅秋涛是老资格的新四军将领,解放战争中担任鲁中南军区司令员,并兼任过鲁中南纵队首任司令;而49年整编前,钱钧是时任鲁中南纵队司令员。这两位地地道道的“娘家”首长,都不支持把鲁中南纵队编入35军。
原因不难理解。鲁中南纵队官兵,多数来自沂蒙老区,对日伪军苦大仇深。而当年吴化文走了歪路,配合鬼子在山区搞扫荡、制造无人区,戕害了大批战士和群众。现在山东基本解放了,怎么鲁中南纵队却要跟曾经的仇敌合并呢?一想到这,鲁中南纵队的同志们恨得牙痒痒,思想上接受不了。
就连傅秋涛和钱钧这样的高级干部,也很不乐意,为此专门找到了野司首长,反映基层部队意见。鲁中南纵队比其他纵队人少,编制仅1.4万余人,大家不是不愿意合编,只是不肯跟吴化文的队伍整合,希望编入华野的那些老主力纵队,即便番号没了也能接受。
陈、粟劝导两位爱将,说军委对全国下了命令,各野战军都要进行整编,华野和鲁中南纵队当然不能搞特殊,希望大家理解中央的用意,从大局出发。傅秋涛是新四军的老人了,皖南事变时他奋勇突围立了功,帮新四军保留下宝贵的血脉。但也正因这样的特殊经历,将军分外痛恨敌伪顽,很抵触吴化文这样反复无常的人。
下属确实有情绪,不仅仅是傅秋涛、钱钧,如果不能让鲁中南纵队的广大官兵释怀,强行合军真有可能出问题,严重影响35军的团结性和战斗力。为此,见惯大风大浪的陈老总,很快便想了个办法。
几天之后,在陈司令员牵头下,召开了鲁中南纵队干部大会。陈老总亲自带着起义将领吴化文,请他上台做检讨,当着我方官兵的面,开诚布公地谈自己的过往错误、认识,及弃暗投明的决心。
吴化文是个“识时务”的人,态度十分配合,特别是经历了济南起义的过程,深感我方宽宏大量,他在思想上确实转变了。吴化文登台后,涕泪交加地向鲁中南纵队官兵鞠躬道歉,表示一定痛改前非、真正站到人民阵营中,为解放事业尽全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老兵们颇感意外,心里头再有怨气,也普遍消了大半。吴化文深刻检讨之后,再次深深鞠躬,台下官兵默认了对方的道歉,选择照顾大局。陈老总果然很讲究工作方法、治军经验丰富。其实鲁中南同志们的想法,他感同身受,只不过解放战争尚未取得完全胜利,一切工作要为促进团结、继续进军服务。
野司对于35军的一整套改造措施,是非常合理且奏效的。吴化文起义人员近2万,经过优化裁汰只剩下8000人左右,远不及鲁中南纵队兵力多;并且经过几个月来的干部替换和思想教育,整体素质提升很大。而35军政委何克希,实际负责主持部队整训和备战事务,吴化文基本不干预具体工作了。
35军建了三个主力团,其中有两个来自鲁中南纵队。如此调整后的队伍,依然是靠得住的人民军队,华野老兵们见此情景,也都放心了。事实上35军完成合编后,作战英勇高效,49年4月23日占领南京总统府的三野部队,正是这支35军,这是鲁中南老兵们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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