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婚，俺离定了
麦梢黄的时候，桂兰的小卖部开了整半年。
小小的一间门面，就在村口老槐树旁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小孩的零嘴、种地的化肥，啥都卖。桂兰人实在，价钱公道，还能赊账，村里人都愿意来照顾她的生意。
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可只有一样让人闹心——王柱子。
这货自打桂兰回来开了小卖部，就像块甩不掉的粘糕，天天往这儿凑。来了也不干活，往柜台前一蹲，抓起个麻花就啃，拿起瓶汽水就喝，临走还得揣两盒烟。
一开始桂兰忍着，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后来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开始偷钱。
先是三块五块的拿，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上个月桂兰盘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两百多块——那是准备给大丫交学费的钱。
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回去跟他理论，他倒好，往炕上一躺，耍起了无赖：
"咋了？你是俺媳妇，你的钱就是俺的钱，俺花俩咋了？"
"王柱子，你还要不要脸？" 桂兰的声音都在抖，"这钱是给大丫交学费的！你给俺拿出来！"
"花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输了。"
桂兰站在炕前，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以为他改了。** 她以为她回来开小卖部，他能看见希望，能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是那个德行。
那天晚上，桂兰把小卖部的锁换了。
从那以后，王柱子再来，她一分钱都不让他碰，一口东西都不让他拿。王柱子恼了，天天在小卖部外面骂骂咧咧的，说桂兰"翅膀硬了""在外头赚了脏钱""不认自己男人了"。
难听话，说了一筐又一筐。
桂兰咬着牙，权当没听见。
她现在心里只有俩孩子，还有这个小卖部。别的，她都不在乎了。
麦收的头一天，天特别热，狗都趴在树底下吐舌头。
桂兰正在柜台后头算账，就听见"哐当"一声，小卖部的门被人踹开了。
王柱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浑身酒气，脸涨得像猪肝。他"啪"地一拍柜台，指着桂兰的鼻子就骂：
"桂兰你个臭娘们！俺问你，俺让你给俺拿两百块钱雇收割机，你为啥不给？"
桂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麦子是你种的吗？地是你管的吗？这半年你往地里去过一次吗？凭啥让俺给你拿钱？"
"凭啥？" 王柱子瞪着眼睛，"就凭俺是你男人！这个家还是俺说了算！你赶紧把钱给俺拿出来，不然俺砸了你这破店！"
"你敢！" 桂兰"腾"地一下站起来，也瞪着他。
"你看俺敢不敢！"
王柱子说着，伸手就去柜台上扫。算盘、账本、装糖的玻璃罐子，"稀里哗啦"全扫到了地上。玻璃罐子碎了，水果糖滚了一地，沾了厚厚的一层土。
旁边几个买东西的村里人赶紧上来拉："柱子，你这是干啥呢！有话好好说！"
"别拉俺！" 王柱子一把甩开众人，"俺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个不守妇道的娘们不可！"
他绕过柜台，伸手就去打桂兰。
桂兰没躲。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巴掌挥过来，然后，抬起手，"啪"地一声——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王柱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王柱子打懵了。
也把旁边拉架的人，都给打愣了。
整个小卖部里，鸦雀无声。
桂兰的手还举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第一次动手打男人吓的。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王柱子。
"王柱子，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日子，俺不过了。这婚，俺离定了。"
"你、你说啥？" 王柱子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俺说，离婚。" 桂兰一字一句地说，"从此以后，你过你的，俺过俺的。孩子俺自己养，不用你管。这个小卖部，是俺自己攒钱开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来闹，俺就去公社告你。"
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离婚？**
这在陈家沟，可是破天荒的事儿。从来只有男人休女人，哪有女人主动提离婚的？
王柱子也愣了半天，然后"嗷"地一声就扑了上来："你敢跟俺离婚？俺打死你个臭娘们！"
可他刚扑到一半，就被人给拽住了。
是大丫。
不知道什么时候，十二岁的大丫站在了门口，小脸煞白，却死死地拽着王柱子的胳膊。
"爹，你别打俺娘。"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要是再打俺娘，俺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王柱子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一脸决绝的桂兰，再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村里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最后，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行！你有种！你给俺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撞翻了门口的一筐鸡蛋也没回头。
黄澄澄的鸡蛋碎了一地，蛋液流得满地都是，像一摊摊破碎的太阳。
桂兰看着满地狼藉的小卖部，看着碎了的玻璃罐、洒了的糖、破了的鸡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可她咬着嘴唇，愣是没哭出声。
哭啥呢？该哭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大丫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娘，你别难过。俺支持你。"
桂兰低下头，看着女儿懂事的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村支书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桂兰，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像一声惊雷——
"桂兰啊，不好了。王柱子他……他把你小卖部的进货钱，全给偷走了！"
你们说，王柱子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不？桂兰辛辛苦苦攒的进货钱，就这么被他偷走赌了？这婚，还能顺顺利利地离成不？评论区说说你的想法，咱下章接着唠
你瞅瞅这满地狼藉的，看得人心里头直发酸。桂兰这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出点盼头，王柱子这个挨千刀的，又来祸祸人。
这进货钱要是真被他偷去赌了，桂兰这小卖部可咋整啊？你说这婚，最后能顺顺当当离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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