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宁南山脚下的小村寨里,住着这么一个懒汉。咱给他起个名儿,就叫他阿懒吧。这阿懒啊,人长得五大三粗,身子骨倒挺壮,可就是懒,懒出了新高度,懒出了境界!
家里的地,长草长到能绊脚,他懒得锄;锅里的米,生米煮成熟饭都凉透了,他懒得热;身上的衣服,脏得能搓出泥团,他懒得换;就连上厕所,都能蹲在茅房里,能躺绝不站,能坐绝不蹲。每天的日常,就是早上蜷在被窝里,太阳晒屁股了才醒,醒了也不起床,就靠着床头哼唧;等饿得受不了了,才慢吞吞爬起来,往门槛上一坐,靠着墙根烤太阳,跟一条死蛇似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嘴里还嘟囔着:“哎呀,晒得真舒坦,要是有口热饭吃就更好了……可生火太麻烦了,算了,忍忍吧。”
他老婆阿秀,是个勤快利落的好媳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喂猪、做饭、下地干活,回头还要给懒汉洗衣擦身。一开始,阿秀还想着劝劝丈夫,指望他能改改懒毛病,天天在耳边念叨:“当家的,你起来帮我劈点柴嘛,柴快烧完了;当家的,你去把菜园的草扯了,菜都被草挤得没地长了;当家的,你哪怕扫扫院子也行啊!”
可阿懒呢?左耳进右耳出,要么装睡,要么摆摆手:“哎呀,老婆,这点小事你自己弄嘛,我坐着烤太阳都累得慌,动一下要我命哦!”
日子一天天过,阿秀劝了三年,懒汉懒了三年,家里的活计全压在阿秀一个人身上,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头发都熬白了几根。到最后,阿秀是真的心寒了,看着自家这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丈夫,再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这天早上,阿秀又喊阿懒起床干活,喊了半天,阿懒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会儿”,就没动静了。阿秀看着乱糟糟的屋子,看着冷锅冷灶的厨房,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咬咬牙,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往包袱里一裹,对着还在睡大觉的阿懒喊了一句:“懒汉!我回娘家去了!你自己过吧,我再也不回来伺候你这个懒虫了!”
喊完,阿秀背起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想着,让这懒汉吃点苦头,说不定就能改改懒毛病。可她哪里知道,阿懒这懒汉,连“吃苦头”都懒得吃!
阿秀走了之后,阿懒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觉,他睡得那叫一个香,连口水都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跟敲小鼓似的。
他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一步三晃地挪到厨房,掀开锅盖一看——空空如也!锅里连口米汤都没有,米缸也见了底,显然是阿秀没给他留吃的。
阿懒摸了摸肚子,皱着眉:“哎呀,饿死人了!生火做饭太麻烦,还要烧火还要淘米,累得很,算了……”
他又转身挪到门口,往门槛上一靠,缩着脖子搓了搓手——这天还有点凉,他就靠着墙根,晒着太阳取暖,心里还琢磨:“要是有口热乎饭吃就好了,可谁愿意给我做啊?算了,先烤烤太阳,等饿晕了就不饿了。”
他就这么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只啄米的小鸡似的,眼睛半睁半闭,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没过多久,一个剃头匠挑着担子走过来了。这剃头匠走南闯北,见多了各色人等,走到懒汉家门口,看见门槛上坐着个人,头发长得跟鸡窝似的,乱蓬蓬地遮到耳朵,胡子也长得老长,都缠在一起了,看着怪可怜的。
剃头匠放下担子,凑过去问:“哎,老乡,你剃不剃头?刮不刮胡子?剃得又快又好,不要钱都行!”
他以为懒汉是没听见,又大声问了一遍。可咱们的阿懒懒汉,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一条缝,看都不看剃头匠,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半个字都懒得说,就这么坐着,跟块石头似的。
剃头匠纳闷了:“怪了,这是个瘫子?还是哑巴?咋个不说话呢?”
他也没多想,想着既然人坐着不动,那就先给他收拾了吧。于是,剃头匠拿出剃刀、围布,给懒汉围上,“唰唰唰”几下,就把他那乱蓬蓬的头发剃得光光溜溜,跟个大灯泡似的;又拿着刮刀,把他下巴上、嘴唇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
弄完了,剃头匠看着懒汉依旧不动不说话,心里想着:“这人怪是怪,好歹忙活了半天,也该拿点报酬。”
他就起身,走进懒汉的屋里,转了一圈,看见米缸里还有点剩米,灶台上还有个红薯,就顺手拿了,算是抵了剃头的钱。
出门的时候,剃头匠看见懒汉光着头,太阳还晒得厉害,怕他晒坏了,又看见屋里床上搭着一条阿秀的花手帕,就顺手拿起来,给懒汉包在了头上,还系了个结:“老乡,包着头就不晒了,慢点走哦。”
弄完这一切,剃头匠挑着担子走了。
此刻的懒汉,脸上光光生生,头上包着花手帕,依旧坐在门槛上烤太阳。他连头都懒得低一下,不知道自己头上多了块花帕,不知道自己脸上被刮得干干净净,只觉得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刚没坐多久,又来了一个卖胭脂扑粉的妇人。这妇人挑着个小担子,上面摆着五颜六色的胭脂、扑粉、花簪子,走村串户卖东西。
她走到懒汉家门口,一眼就看见门槛上坐着个人。这人头上包着花手帕,脸上白白净净的,看着还挺秀气,妇人就以为是个大嫂,心里想着:“这大嫂看着年纪不大,肯定爱漂亮,说不定会买我的胭脂扑粉。”
妇人凑过去,笑着问:“大嫂,买胭脂不?买扑粉不?我这胭脂颜色正得很,扑粉扑上皮肤白嫩嫩的,今天开张,便宜卖给你!”
可咱们的懒汉,依旧是那副德行——眼皮懒得睁,嘴巴懒得张,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
妇人见她不说话,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大嫂,那我就给你扑点粉,搽点胭脂,让你漂漂亮亮的,也算我开张发个利市!”
说着,她就放下担子,拿出扑粉盒,打开盖子,对着懒汉的脸轻轻扑了起来。白粉扑在脸上,瞬间就白了;又拿出胭脂,在她脸颊上搽了两坨红颜色,看着粉粉嫩嫩的。
懒汉全程任她摆布,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心里还琢磨:“奇怪,今天咋个这么暖和,脸上还有股香香的味道……”
妇人给她打扮完,又拿出梳子,给她头上的花帕整理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花里胡哨的大嫂”,满意地点点头:“哎呀,打扮完真好看!”
她也跟剃头匠一样,走进屋里,拿了点粮食抵了钱,然后挑着担子,哼着小曲走了。
现在的懒汉,头上包着花帕,脸上扑了粉搽了胭脂,坐在门槛上,红脸蛋白皮肤,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可他自己一点都没察觉,依旧烤着太阳,肚子饿得咕咕叫,连动都懒得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偷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了。这小偷是个惯偷,专挑偏僻的村子、没人的屋子下手。他走到懒汉家门口,看见门没关,虚掩着,门口还坐着个“大嫂”,看着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偷心里乐开了花:“嘿嘿,今天运气好,这家只有个女人,肯定好下手!”
他凑上前,假惺惺地问:“大嫂,我是远方来的过路人,走累了,给口水喝吧,谢谢大嫂!”
他以为这“大嫂”会起身给他倒水,可咱们的懒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垮着个脸,依旧懒得说话,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小偷一看,心里更乐了:“嘿!这大嫂怕是睡着了,或者是个哑巴?这下好了,随便偷!”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东翻西找,把懒汉家的箱子、柜子全打开了——阿秀走之前,把值钱的东西都收好了,可小偷不管这些,翻出了阿秀藏的几吊铜钱,还有阿秀留下的一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甚至连阿秀织的几匹布都给卷走了,统统装进一条大口袋里,扛在肩上。
扛着口袋,小偷走到门口,看见懒汉还坐在门槛上,纹丝不动,就对着他拱了拱手:“大嫂,我走了,多谢你的水和东西!”
说完,就扛着口袋,大模大样地走了,连一点心虚都没有。
可咱们的懒汉,依旧坐在门槛上,连头都没转一下,心里还在想:“这个大嫂怎么这么奇怪,问她要水喝,她也不说话,还拿我东西……算了,懒得管,反正我也不渴。”
他就这么坐着,从下午坐到傍晚,太阳都落山了,风一吹,还有点凉,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肚子饿得更厉害了,他想喊老婆做饭,喊了两声,没人应,才想起老婆回娘家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步三晃地走进屋里。刚推开门,就被屋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屋里乱糟糟的,地上的柴禾扔得到处都是,碗碟还堆在水槽里没洗,箱子柜子全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一些破布,原本藏着铜钱、银镯子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阿懒这才反应过来,家里遭贼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喂!谁把我东西偷走了?”
喊了半天,没人应。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滑溜溜的,还有股香香的味道,头上还包着花帕,心里纳闷得很:“我脸咋这么白?还有红脸蛋?这帕子是啥东西?”
他走到水缸边,照着水面一看——我的个娘哎!水面上映出一个怪里怪气的人影:头上包着花手帕,脸上白里透红,红脸蛋红嘴唇,看着跟个新媳妇似的,哪里还有半分他懒汉的模样!
阿懒这才慌了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头上的花帕,这才想起下午有人给他剃头、刮脸,还有个妇人给他扑粉搽胭脂。可慌归慌,他最心疼的还是被偷的东西!
他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我的铜钱啊!我的银镯子啊!我的布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东西!”
喊了半天,也没人理他。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屋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再想想被偷得一干二净的家底,心里又委屈又后悔,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他哭了一会儿,又懒得哭了,抹了抹眼泪,嘟囔着:“算了,哭也没用,反正东西被偷了,我也懒得追,追了也不一定找得回来。”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靠着门槛,肚子饿,心里悔,可就是懒得动一下,连收拾屋子都懒得收拾。
到了晚上,阿秀从娘家回来了。她想着,虽然丈夫懒,但还是回去看看,说不定他已经改了,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可她一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槛上坐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女人”,头上包着花帕,脸上扑了粉搽了胭脂,看着怪里怪气的。
阿秀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这是哪个女人?怎么坐在我家门口?”
她走上前,仔细一看,这女人的眉眼、这身材,分明就是自己的丈夫阿懒啊!
阿秀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哎呀!懒汉!你这是咋了?你咋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是个男人啊!你咋个不男不女的!”
阿懒被她笑得脸一红,这才慢慢睁开眼,看清是老婆,嘟囔着:“老婆,你回来了啊……有人给我剃头刮脸,还给我扑粉搽胭脂,我就变成这样了。”
阿秀笑完,又走进屋里,一看屋里乱糟糟的,东西全被偷了,瞬间就哭了出来:“哎呀!我的银镯子!我的铜钱!我的布!全被偷了!懒汉啊懒汉,我就走了一天,你就把家当成这样!你天天躺着烤太阳,连个小偷都看不住,你这辈子还有啥用啊!”
阿懒被她哭得心烦,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被小偷偷走了呗……反正他要偷,我也懒得说,懒得追。”
阿秀一听,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懒汉,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擦干眼泪,对着阿懒说:“懒汉,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辈子就这么懒下去吧!我再也不回来了,你自己守着你的空屋子、你的懒毛病过吧!”
说完,阿秀背起包袱,这次是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回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
阿懒看着老婆走了,依旧没动,就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自己花里胡哨的打扮,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他还是懒得动一下,连起身收拾屋子都懒得动。
这正是:
懒汉躺平吃睡忙,
剃头扑粉扮新娘。
家被偷空妻离去,
懒人活该受凄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