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新手村”到“Boss战”花了六年,如今他仍然奋战在“通关”路上
作者 | 本报记者 袁 媛
“李老师,昨天的‘每日委托’我全刷完了”“我的段位快升了,再答对两道题就行”!课间,古镇的晨雾尚未散尽,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浦市镇中心完全小学的四年级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
25岁的乡村教师李翔站在讲台前,看着这群曾经眼神黯淡的孩子活泼地争相发言,讨论着他为班级定制的课堂游戏。李翔说,上手这款以AI赋能游戏化教学的“数智教育游戏”,他从“新手村”到“Boss战”花了六年,如今他仍然奋战在“通关”路上。
初入教育之路“新手村”
李翔从小在湘西农村长大,2021年大学毕业的他选择回到家乡成为一名乡村教师。起初,他的课堂和所有人一样: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按部就班。
但很快,一道棘手的难题横亘在这个年轻教师面前。李翔所带班级留守儿童占了六七成,缺乏父母关爱的学生大多沉迷于手机游戏和短视频,甚至在课堂上讨论游戏主播,对学习缺乏兴趣。“我当时真的觉得无从下手,反复讲道理、强调纪律根本不管用,学生表面服从,看起来在听课,实际上在发呆,根本不思考。”那种感觉,李翔回忆起来不是愤怒,是痛苦。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能力不够。
“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加入。”李翔明白,长久沉浸于无力的受挫感中于事无补,他要另辟蹊径行动起来。李翔不再一味批评说教,试着玩在学生间流行的游戏,了解游戏对学生吸引力的由来。一次,班上一个平时不爱学习但和李翔关系不错的学生主动邀请他周末一起玩游戏,李翔欣然应邀。这个学生在通关游戏时展现出的专注力让他印象深刻,“那种反差太大了——同样一个孩子,在游戏里可以反复尝试、绝不放弃,在课堂上却连一道题都不想多看。”
李翔忽然意识到:学生不是不能坚持,也不是讨厌挑战,而是在传统课堂难以得到“正面反馈”所以觉得“没有意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扎了根:能不能把游戏机制搬到课堂,把知识变成任务、练习变成闯关,让学生每一次努力都能被看见?
李翔开发的游戏应用
勇闯“游戏设计师”挑战
为了让这个灵感落地现实,那个冬天,文科出身的李翔开始自学编程。他在各大社媒平台搜索教程,下班后一个人熬夜学、熬夜试,本子上写满了代码笔记,学习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满屏的报错,看不懂问题出在哪。”身边的人也难以理解,一个老师熬夜学编程有什么用?
李翔也常常一边改代码一边自问:这是不是“自我感动”?尽管连自己都在怀疑,他仍然咬牙坚持着,直到第一个小游戏正式诞生——乘法口诀滑雪游戏,学生每背出一条口诀,屏幕上的小兔子就能往前跳一步。李翔仍然记得他把这款游戏第一次带到课堂时学生的反应,平时课堂上懒散、抵触学习的学生一下坐直了,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虽然只是给知识点‘换了张皮’,但学生很容易就沉浸其中,非常关心怎么攻破难题。”李翔说,原本不肯背口诀的学生,为了帮助小兔子抵达终点回家还在主动背,以前学生一两周才能学会的内容,短短几天就有了明显成效。
初次尝试的“甜头”更加坚定了李翔探索游戏化教学的信心,他尝试的领域越来越广,学生身上发生的变化也肉眼可见。
一开始,学生就像被李翔引入课堂游戏世界的“玩家”,按照老师设计好的规则完成任务闯关升级。后来,学生慢慢不只是“玩家”,而是变成了课堂参与者、规则建议者,甚至共同创造者。“老师,这个关卡太简单了,可以加一点难度”“这道题如果换成抢答会更好玩”……不少学生主动跟李翔反馈建议,还有的会提醒同学游戏规则、帮助小组分工、主动总结怎样才能拿到更高积分。
将游戏引入课堂是否只是表面的“热闹”?学习基础薄弱、把“反正我不会”挂在嘴边的学生开始主动练习题目、向同学请教;数学排名年级第六的班级在一年后跃升至全年级第一……这些或许是对质疑最好的回应。
打败名为“自卑”的“终极Boss”
2025年,随着AI工具的普及,李翔的游戏课堂探索进入了新阶段。对他来说,AI就像一支随叫随到的教研和开发团队。“以前是一个人熬夜写代码做游戏,现在我只需要当好‘项目经理’或者‘架构师’提供想法。”李翔十分庆幸自学了编程——这意味着他能够更好地与AI协作、调试bug。
在AI的帮助下,李翔的“游戏化工具箱”愈发丰富。他开发“宠物学习王国”系统,学生通过作业签到、答题PK、副本冒险等方式获得积分喂养自己的“专属精灵”;推出“作文纸飞机”,学生说出内心真实想说的话放飞纸飞机,说得越多飞得越远;还有用于家庭学习场景的“宠物学习精灵”,学生在家中通过完成“阅读30分钟”“整理书包”等任务获得喂养“小猫”的小鱼干,家长还可以在后台配置现实奖励……
为了帮助更多乡村教师用游戏化教学赋能课堂、让更多乡村孩子找回自信,李翔开始在视频平台记录课堂并无偿分享游戏模板,教其他教师使用AI制作互动课件。采访时,李翔的账号已经积累了近十万粉丝。不管在社群还是评论区,只要教师有疑问或求助,他总会及时交流回复。
如果把这些年的探索也看作一款游戏,李翔觉得自己要打败的“终极Boss”:一是学生心里的自卑感——“我不行”“外面的世界与我无关”“我只要打工就好了”;二是打破大家对乡村课堂的刻板想象,让数智技术真正赋能乡村课堂。作为同行的“玩家”,他希望学生通关时收获这些“装备”:好奇心、自学能力、表达的勇气以及“相信自己值得拥有更好未来的底气”。李翔说,这款游戏他会一直“玩”下去。
扫码订阅2026年《中国教师报》
如果你觉得这篇文章不错的话
欢迎【关注】&【星标】&【转发】
来源 | 《中国教师报》2026年6月17日2版
编辑 | 白衣
(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