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入苗寨当天晚上妻子就猝死在门口,寨子里的人都骂我是丧门星。
族长说按照规矩,我应该跳进虫巢三天三夜来为亡妻祈生。
只有心诚的丈夫,献祭血肉给蛊虫才能唤醒妻子。
血肉被撕咬的痛彻心扉时,冷肃的苗寨忽然又热闹了起来。
已死的妻子面色红润,揽着竹马,刮了刮他的鼻子。
“让他被蛇蝎撕咬了三天三夜,这回高兴了吧。”
竹马轻哼了一声,笑的得意。
“一个外来人想要解除我和阿瓷姐姐的娃娃亲,总要受点惩罚。”
陈瓷居高临下,让人扔下绳子。
“这些都是我养的毒虫,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云川只是小男生性子,没有恶意,以后我们才是夫妻,你让让他,爬上来给他道个歉。”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上不去了。
跳进虫巢前,我就剜了心头血喂养这些毒虫
献祭了一身血肉,只为她能健康苏醒。
……
可原来,她根本就不需要。
寨子里的白帆纸钱被收了起来,重新挂上喜字红绸。
所有人又乐乐呵呵的聚在了沈云川身边。
“云川,咱们寨主最疼的还是你。”
“你看你一不高兴,她和赘婿的喜堂都能变灵堂,就为了给你出一口气。”
“那个裴景也是傻,竟然还真的信了。”
“他也是活该,谁叫他抢了咱们云川的位置?就算成了寨主赘婿,也越不过云川去。”
大家一片其乐融融,谁也没向我投注过一个目光,似乎笃定了我死不了。
陈瓷就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论我,漫不经心道。
“听见了?云川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本来和我结婚的人该是他的。”
“可谁让我喜欢你呢?占了他的位置,是你了欠他的。”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你受着就是了,左右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密密麻麻的虫巢下,我的身体早已经破败不堪。
剜心的疼痛我没哭,
被毒虫蚀咬的疼痛我也没哭,
被毒素侵蚀了五脏六腑痛死过去时,我也没哭。
可偏偏看着眼前这一幕,我连轻飘飘的魂体都觉得痛,
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发现我一动不动,陈瓷皱了皱眉。
“裴景,你又在矫情什么?”
“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而已,我的寨主赘婿不能太小家子气。”
“现在上来和云川认个错,我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
玩笑吗?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躯体破败,
在虫巢里脸色泛着青白,发间已经有蠕虫在蛹动。
陈瓷,你但凡认真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已经没有力气陪你玩笑了。
大约是我一直没说话,陈瓷终于皱着眉朝我的方向看。
沈云川苗却在这个时候惊呼了一声,看着不远处重新布置好的喜宴摇了摇他的手臂。
“阿瓷姐姐,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喝过交杯酒呢,你去陪我喝一杯吧!”
陈瓷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她他身上,笑的无奈。
“你这小子,交杯酒是结了婚的夫妻才能一起喝的,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寨民们却在旁边笑了起来。
“寨主就答应云川吧,你可是最疼他的。”
“就是,喝一个交杯酒而已,某些人要是以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那气量也太小了。”
“要我说啊,就算寨主结婚了,咱们云川也是排第一位的。”
在寨民的起哄下,陈瓷终究是对沈云川妥协。
宠溺的护着沈云川从虫巢边离开,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跟在陈瓷身边,看着她和沈云川端起那两个本该属于我和她的酒杯。
两只手挽在一起,头靠着头,在众寨民的见证下完成了还没和我完成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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