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当今世界谁最恨美国,伊朗绝对能排进前三。而且伊朗的恨,不是那种嘴上说说、身体诚实的恨,是那种刻在骨子里、写进教科书、印在国旗上的恨
但有意思的是,四十多年前,这两个国家还是如胶似漆的好基友。
好到什么程度呢?美国卖最先进的F-14战斗机,全世界只舍得给伊朗——连以色列都没这待遇。伊朗国王巴列维去华盛顿访问,尼克松亲自陪着逛白宫草坪,第一夫人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邻家阿姨。那个年代,德黑兰的大街上满是穿超短裙的时髦女郎,美国石油公司的人在伊朗像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
谁能想到,眨眼功夫,就从“蜜月旅行”直接跳到了“离婚官司”,而且是那种互泼脏水、抢猫抢狗、连院子里的树都要锯成两半的恶俗离婚。
怎么闹掰的?故事不长,但很狗血。
简单说就是:美国养了一条看门狗,喂的是最好的狗粮,住的是带暖气的狗屋,结果某天狗突然翻脸了,把主人咬得满院子跑。主人疼得嗷嗷叫,狗也委屈——你当年踹我的那一脚,我可记着呢。
这一脚,就是1953年。
那一年,伊朗有个民选的摩萨台总理,受到苏联人的蛊惑,想把石油国有化,动了英国人的奶酪。美国CIA和英国军情六处联手策划了一场政变,把摩萨台赶下台,把流亡在外的巴列维国王扶上了铁王座。从此,伊朗变成美国在中东的头号小弟,美国出钱出力出技术,伊朗迅速发展成为世界第九大经济体——亚洲人均GDP第一的强国。
你说伊朗人能记仇吗?当然能。波斯人可是连两千年前希腊人烧了波斯波利斯都还记在心里的民族。
于是1979年,大爆发。宗教领袖霍梅尼坐着飞机从巴黎杀回德黑兰,几百万民众涌上街头,巴列维像丧家犬一样跑了。紧接着,52名美国使馆人员被扣为人质,444天不放。美国救援行动在沙漠里栽了跟头,直升机撞运输机,八名美军丧生,电视直播让全世界看笑话。
从此,美伊关系就进入了一种“我咒你下地狱,你咒我早点死”的互怼模式。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两伊战争,美国明目张胆帮萨达姆打伊朗;伊朗偷偷在黎巴嫩养真主党,炸美国海军陆战队 barracks;美国把伊朗列为“邪恶轴心”;伊朗搞核计划;美国搞制裁;伊朗搞浓缩铀;美国搞暗杀苏莱曼尼;伊朗搞袭击美军基地……你来我往,热闹得很。
有人问,都四十年了,怎么还没和好?这个嘛,就像两口子离婚后,一开始是赌气,后来是面子,再后来是财产分割太复杂,到最后连当初为什么吵都忘了,只记得“不能和好,和好就是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更何况,这两家谁都不缺台阶,缺的是下台阶的理由。
美国这边,总统谁也不想背“对伊朗软弱”的锅。奥巴马好不容易签了个伊核协议,特朗普上来就撕了,还加码制裁——你看,多狠。拜登想谈吧,伊朗那边条件开得比天高,国内强硬派也不让让步。于是一个个都成了“我比你更狠”的游戏玩家。
伊朗这边更绝。四十年的反美宣传不是白做的,全国上下从小学课本到周五礼拜,反美是政治正确中的政治正确。你要是敢说“跟美国谈谈”,你就是“投降派”,就是“第二个摩萨台的下场”。对伊朗最高领袖而言,反美是他整个政治生命的基石,让他与美国握手言欢,那不等于彻底放弃一切权利下台吗?
所以你看,美伊这对冤家,就像两只绑在一起的蝎子,互相扎了四十年,谁都一身的毒,但谁也离不开谁——不对,是都想离开,但一转身发现尾巴还缠在一起。
真正的悲剧在于,当年他们其实有一段非常好的开始。美国需要伊朗遏制苏联,伊朗需要美国扶持现代化。如果不是那场愚蠢的政变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如果不是双方都把对方想象成恶魔而拒绝任何妥协,今天的中东可能会安静很多。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现在回头看,美伊恩怨说白了就是两个字:信任。不,一个字:疑。美国疑伊朗搞核弹,伊朗疑美国想换政权。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都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方,都觉得自己“不得不”强硬——因为对方太不讲理了。
于是,盟友变死敌,死敌变世仇,世仇变……变成了一场谁也输不起、谁也赢不了的持久战。
有意思的是,如果你现在问德黑兰街头的小伙子“恨不恨美国”,他可能会耸耸肩说“恨啊”。但你问他“想不想去美国留学”,他眼睛会发光。你再问华盛顿的官员“愿不愿意跟伊朗和好”,他会说“除非他们放弃核计划”。但你关上门问他“值得再耗二十年吗”,他会沉默很久。
沉默就是答案。
说到底,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们曾经背靠背,如今面对面举着刀。刀很重,手很酸,但谁都不敢先放下——因为怕对方突然捅过来。
这就是美伊的恩怨情仇。深吗?深。深到可以写几百本书。浅吗?也浅。浅到只要有一方稍微放下执念,瞬间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但“稍微”两个字,在这个故事里,比整个波斯湾还宽。
最苦的还是伊朗老百姓。从富得流油到面包都买不起,这代价也太大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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