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全家起得都格外早。
院子里洒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摆上了五颜六色的绣球花。
父亲穿上官服,母亲也穿了新衣裳。
沈清荷更是打扮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父亲已经知道了我昨晚溜回屋子睡觉的事,但他心情好,没跟我计较,哼了一声。
母亲不停地向外张望。
沈清荷坐立不安,脸上的脂粉已经补过第三遍。
父亲背着手,在正堂已经走了四十二圈。
传旨的人还没到。
怎么回事?难道出岔子了?
我抬头看着屋顶,假装事不关己。
外面忽然一阵躁动。
大家全都激动地站起来,看到来人后,顿时十分失望,表情齐刷刷地蔫了。
来的人竟是江云舟。
他似乎也知道大家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远远瞧了我一眼,开门见山道:
本侯昨夜细想,逼迫沈二小姐嫁去邵家,确实不合适。
本侯收回成命。
现在没人在意这个。
连我也不在意了。
母亲随便应道:
也好,也好,清荷要是有个猪头一样的妹夫,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云舟深吸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似的:
本侯与沈二小姐既然有渊源,本侯想,纳她为妾。
不知沈大人与沈夫人,意下如何?
父亲没想到他是为这茬子事来的,愣了一下。
虽然做妾不光彩,但那毕竟是侯府。
借此攀上定安侯,对沈家有利无害。
他随口就应下了:
好,好,这是青芜的福气,侯爷请喝茶。
江云舟特意在我身旁坐下。
态度认真,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青芜,昨晚我回去想了一夜。
有些事确实我对不住你,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上辈子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凡事都要往前看,你觉得呢?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将我的手握住。
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衣袖——
圣旨到!
响亮的声音,浩大的阵仗。
这回准没错了。
沈家所有人激动地跑到院子里,整整齐齐,跪迎圣旨。
江云舟虽然是外人,也要去院子里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沈氏次女沈青芜蕙质兰心,德行温淳,柔嘉有则,于国有功。特许配太子萧翊为妻,册为太子妃,下月初八完婚,钦此!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恩过后,沈清荷激动地叫道:
爹,娘,我终于成太子妃啦!
父亲和母亲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但嘴角很快压了下来,脸色巨变。
不对。
父亲赔着笑问:
公公,您不是念错了?
大太监白了他一眼:
哟,沈大人觉得咱家的圣旨念得不对,要不这个掌印太监您来当!
他把圣旨重重往父亲怀里一塞,朝我笑道:
恭喜啦,沈二小姐。
我温婉回礼:多谢公公。
父亲、母亲、沈清荷,各式各样的眼神,悉数落在我身上。
审视、不解、难堪、愤怒、不可置信。
好像我做了杀人放火的错事,要被他们审判一样。
就连跪在一边的江云舟,也脸色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
沈清荷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顾不得人前失仪,歇斯底里地冲向我:
沈青芜,你是不是背着我勾引太子了!我撕烂你的脸!
放肆!敢对未来太子妃无礼!
大太监眼神示意,立马有两个宫女上前把沈清荷拖开,在她脸上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扇了两巴掌。
沈清荷哪受过这个,哭得泪眼模糊,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两个宫女在我面前福了一礼:
沈二小姐,奴婢是东宫的婢子,太子殿下担心您在沈家受委屈,特意吩咐奴婢侍奉在侧,直到您大婚。
萧翊为我想得周全,我感动不已:
殿下有心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