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分别在法国和德黑兰签署了美伊临时协议,协议名称为《美利坚合众国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协议内容公布后,舆论为之震惊不已——双方在高强度交战39天,并经历了两个多月的脆弱停火之后,美国竟然会向伊朗全面让步。

协议内容包括:

立即并永久终止所有战线上的军事行动,包括黎巴嫩战线;

美国和伊朗承诺不干涉彼此内政;

美国不再增加地区军事部署;

美国立即开始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

美国对伊朗的石油出口及相关银行、保险、运输实施豁免;

美国接受伊朗高浓缩铀留在境内稀释;

美国承诺终止针对伊朗的一切类型制裁;

美国全面释放伊朗被冻结的资金;

美国承诺为伊朗重建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资金。

作为交换,伊朗不寻求获取或发展核武器,同时允许商业船只免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长为60天。

接下来,美伊将在60天内进行谈判并达成最终协议。最终协议将由一项具有约束力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决议予以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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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美国消耗了400亿美元打出来的结果:与战争爆发之前相比,美国反而倒退了一大步。

战前,美国要求伊朗境内不得继续开展铀浓缩。现在却只要求伊朗承诺“不获取或发展核武器”,并把未来是否允许浓缩、浓缩到什么水平、保留多少离心机等问题,全部留给后续60天谈判。此前,美国还打算实施“夺铀行动”,现在却同意浓缩铀继续留在伊朗境内,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下进行降级稀释。

战前,美国提出了一系列的战争目标,包括实现伊朗政权更迭、限制伊朗弹道导弹计划、要求伊朗停止支持地区武装,但是在最终协议里,这些要求都被取消,不仅表示“不干涉伊朗内政”,还把黎巴嫩战线纳入了停火框架。

战前,美国的基本逻辑是:伊朗先作出实质性核让步,美国随后解除制裁。现在协议规定,谅解备忘录一经签署,美国财政部立即为石油出口及配套服务签发豁免。此外,美国还承诺按照最终协议确定的时间表,终止针对伊朗的“一切类型制裁”。

即使是和2015年的伊核协议相比,美国也作出了更大幅度的让步。特朗普曾抱怨伊核协议把“一架架飞机装载的现金”运往伊朗,如今自己却给出了更多的钱——不仅同意释放约250亿美元被冻结资产,还承诺让伊朗最终恢复使用全部受限制资金。此外,美国还承诺了一项价值3000亿美元的伊朗重建计划。

那么,美国为什么会作出如此大的让步呢?这绝不是因为美国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美国没有打出迫使伊朗接受投降条件的军事结果,伊朗反而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掌握了足以伤害美国经济和政治的反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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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伊朗最有力的筹码不是核设施,而是霍尔木兹海峡。海峡关闭之后,受影响的中东石油供应达到每日约1400万桶,国际油价一度突破每桶126美元。这意味着伊朗成功把战争成本直接传导给美国消费者,伊朗证明了自己“失败了也能让对手付出巨大代价”的能力。因此,美国急了,美国急于得到的不是伊朗现在造不造核弹,而是船只立刻通行、石油立刻流动、油价立刻下跌。

其次,美国的军事行动并没有转化成政治胜利。美国和以色列确实摧毁了伊朗部分导弹、军事和核设施,也杀死了大量高级人员。可战争没有实现几项关键目标:伊朗政权没有倒台,核计划没有被彻底拆除,导弹能力没有消失,真主党等地区力量也没有同伊朗切割。美国已经进入典型的“军事上还能打,政治上不知道怎样结束”的局面。与此同时,美国国内反战情绪持续上升。6月3日,众议院甚至通过战争权力决议,要求停止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特朗普的支持率也随之下降。

第三,美国通过各种方式降低了自身的财政成本。例如,被冻结资产原则上是伊朗自己的资金,不是美国财政拨款。3000亿美元重建计划并不意味着美国财政直接支付3000亿美元。特朗普已经明确否认美国出资,设想是由海湾国家和私人资本投资。允许伊朗正常出售石油还符合美国压低油价的短期利益。所以美国政府认为,部分让步属于“低财政成本换取高经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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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协议终于签了,世界为之松了一口气。

那么,在未来的60天内,这份协议的前景将会如何呢?

大概率而言,这份协议是可以维持的。原因很现实:双方都已经从临时协议中获得急需的利益。

美国需要海峡开放、油价下降、结束一场难以控制的战争;伊朗需要恢复石油出口、解除海上封锁,并获得资金和制裁减免。这意味着双方在短期内都有动力维持协议。伊朗假如此时重新封锁海峡,会失去刚获得的石油出口收入;美国假如此时重新轰炸伊朗,也会使油价再次上涨,让特朗普刚刚宣布的“和平成果”立即破产。

那么,60天以后呢?这就存在着众多的不确定性。

最难解决的,仍是伊朗核计划、浓缩铀库存、国际核查和制裁解除的先后顺序。与此同时,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真主党的反应、美国国内的政治反对,都可能随时打乱谈判进程。因此,这份协议更像是一场暂时停火,而不是已经完成的和平。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双方不断延长谈判、部分履行条款,在开战与和解之间形成一场长期的拉锯战。

图源: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