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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丰林县新青镇人民政府)
南风拂岸,榴花灼红,梅雨沾衣,时序辗转间,又是一年端午至。这是藏在华夏烟火里,最清润也最厚重的时节,不似新春热闹喧嚣,不似中秋圆满温婉,端午自带草木清苦、江水绵长的气韵,裹着千年民俗,载着文人风骨,从楚地烟波里缓缓走来,落进寻常人家的晨昏烟火,熨帖了岁岁年年的人间寻常。
端午的气息,从来都是先从草木间漫开的。入夏之后,暑气渐盛,山野河畔的艾草与菖蒲便长得肆意挺拔,青翠茎叶凝着晨露,自带清洌辛香,是大自然赠予人间最朴素的夏日良药。儿时记忆里,端午从来不是从日历开始,而是从祖母清晨的脚步声开启。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着巷口小河,祖母便提着竹篮去往河边,采摘带着水汽的艾草菖蒲。归家之后,将枝叶整理整齐,捆成小巧束把,悬于家门两侧。青绿枝叶倚着斑驳木门,清香穿堂而过,驱散屋内潮湿暑气,也依着古俗,守住阖家平安。老辈人常说,艾避百邪,蒲护四方,这一挂青绿,挂的是民俗,藏的是朴素安稳,是祖辈代代相传,对烟火生活最温柔的期许。
草木清香未尽,粽香便漫满街巷,这是端午最入骨的烟火滋味。一方清水,一叶箬竹,一粒糯米,几颗蜜枣,简简单单的食材,裹住了中国人独有的时节浪漫。家乡的粽子多是清水白粽,选用山间新生箬叶,叶片柔韧清香,煮过后自带山野回甘。淘洗圆润的糯米浸透凉水,取两片箬叶折成漏斗,盛满糯米,嵌一颗通红蜜枣,棉线层层缠紧打结,棱角方正,质朴敦厚。铁锅添清水,柴火慢煮两三个时辰,热气升腾间,箬叶香、米香、枣香交融缠绕,飘满小院街巷。
剥开深绿箬叶,软糯米团温润洁白,蘸少许白糖入口,清甜不腻,草木清香在舌尖散开。年岁渐长,吃过肉粽、豆沙粽、蛋黄粽万般口味,可最难忘依旧是儿时祖母包的白粽。粽子从不是单纯的时令吃食,它棱角内敛,包裹的是团圆,蒸煮的是乡愁。离家越久越懂得,一口端午粽,吃的是时节味道,念的是故土家常,牵挂的是灯下为我裹粽的故人。
若说草木与粽香是端午的温柔底色,那龙舟竞渡,便是端午热血磅礴的风骨。江南水乡,江河涨绿,每至端午,河面鼓声震天。彩饰龙舟分列两岸,水手执桨凝神,鼓声一响,千帆齐发,浪花飞溅,岸边人声鼎沸,呐喊声顺着风势漫过河面。水波滔滔,桨影匆匆,这场跨越千年的竞渡,从来不止一场夏日盛会,更是后人对屈原先生亘古的缅怀。
千年前,楚风浩荡,屈原心怀家国赤忱,身赴汨罗江水,一身傲骨,千古流芳。他心怀社稷、清白自持,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气节,早已融进端午文脉。岁岁端午,滔滔江水,世人以粽寄思,以舟追念,感念文人风骨,铭记家国情怀。不同于其他节日的温情,端午独一份兼具烟火温情与家国大义,让平凡时节,多了一份敬畏与厚重。
如今岁月安稳,市井繁华,端午的习俗历经千年,依旧生生不息。小城街巷里,随处可见售卖艾草粽子的摊贩,家家户户依旧循古俗挂艾、食粽、佩香囊。巧手之人缝制五彩香囊,填入艾草、丁香、薄荷香草,丝线玲珑,香气绵长,孩童佩戴在衣襟,寓意平安康健。五色丝线缠于手腕,青、红、白、黑、黄五色相融,承五行之意,锁住夏日安康,这是独属于孩童的端午浪漫,细碎美好,岁岁如初。
世人总说节日变淡,可端午从不曾褪色。它藏在门前青绿艾草里,藏在一锅温热粽香里,藏在江河竞渡鼓声里,更刻在民族文化的根脉里。它既有市井烟火的细碎温柔,接纳人间三餐四季;亦有文人风骨的高远格局,承载民族精神信仰。春风去,夏木长,流年往复,端午依旧。
又是一年端午,风遇夏绿,粽遇人间。愿我们手执烟火,心怀清欢,既有寻常日子的安稳顺遂,亦有直面世事的清白笃定,不负夏光,不负古韵,不负千年山河,岁岁安康,年年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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