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
脸上没啥表情，嘴里蹦出一句：“我杀人了，七个，里面好像还有个孕妇。”
民警以为这人喝多了说胡话。
他接着说，我叫郑鲁，32岁，没喝酒。
人是我昨晚杀的，在桂五镇，王久青他们家。
民警一边稳住他，一边赶紧打电话给桂五派出所。
那边连夜派人去核实。
两个多小时后，电话打回来了。
值班民警放下听筒，再看郑鲁的眼神全变了。
王久青家院子里，七具尸体。
其中一个是怀孕六个月的孕妇，肚子里还揣着双胞胎。
九条命，一夜之间，没了。
消息像炸雷一样，把附近几个村子都掀翻了。
所有人都想不通，郑鲁这人平时瘦瘦小小，话不多，见人还知道点点头。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屠夫？
但认识他的人心里都清楚，他这辈子最认一个“义”字。
也最恨别人负了他的义。
2004年，郑鲁在火车上认识了王久青。
两个人都没正经工作，在社会上混日子。
聊了几句发现老家只隔几十里路，当场就拜了把子，认了兄弟。
后来郑鲁带着老婆跟着王久青到处跑，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盗墓。
2009年，两个人在扬州盯上了一处古墓。
挖到一半被村民发现，报了警。
分开审讯的时候，郑鲁把所有的罪责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跟警察说，盗墓这事全是他牵的头，王久青就是跟着跑腿的。
他觉得当大哥就得讲义气，兄弟出了事，自己扛。
结果他判了十一个月，王久青被放了。
入狱之前，郑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老婆夏某。
二十多岁，一个人在扬州举目无亲。
他找到王久青，说：“哥进去了，你嫂子那边你多照应着点。”
王久青拍着胸脯保证：“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
郑鲁信了。
他这辈子没信过几个人，但对这个认的兄弟，他从没怀疑过。
2010年8月，郑鲁出狱。
王久青早早跑到监狱门口接他，那热情劲儿，不像话。
连家都不让郑鲁回，直接接到了自己家里。
郑鲁一进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久青的老婆不见了，问就是出去打工了。
更怪的是，没过几天，郑鲁的妻子夏某自己找上门来了。
按说郑鲁刚出狱，还没回过扬州的家，一百多公里路。
她怎么知道丈夫在这儿？
王家人说话支支吾吾，村里人看郑鲁的眼神也总往地上躲。
郑鲁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坐过牢，遭人嫌。
直到有天晚上他拉着王久青喝酒，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哥，我在里边那十一个月，你没做对不起哥的事吧？”
王久青当场指天发誓：“大哥替我扛了那么大的罪，这辈子都记着，怎么敢做那种事！”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郑鲁从王久青父亲嘴里，一点一点拼出了真相。
王久青不仅霸占了他的老婆，还把自己媳妇赶走了，让夏某住进了王家。
村里人早就知道，就郑鲁一个人蒙在鼓里。
夏某后来干脆摊牌了，说跟王久青确实好上了，要离婚。
等郑鲁回过神来找人，两个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兄弟跑了，老婆跟人走了。
自己替人坐牢的那十一个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一次次跑到王久青老家找人。
王家人总说不知道儿子躲哪儿去了。
有一回，他当着王久青父亲的面，把院子里的狗杀了。
撂下话，让王久青自己来找他，不然后果自负。
又过了半个来月，还是没等到任何消息。
2011年9月3号深夜，郑鲁带着刀摸进了王久青的老家。
他本想开煤气把人熏昏，结果王久青还是不在。
他站在黑暗里，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要让王久青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王久青的父亲、母亲，还有来爷爷家玩的七岁小孙女，倒在了郑鲁的刀下。
隔壁住着王久青的舅舅一家四口，听到动静出来查看。
撞上了已经杀红了眼的郑鲁，也遭了毒手。
那个孕妇，肚子里揣着双胞胎，孩子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郑鲁一口气杀了七个人，九条命。
杀人之后，他还用被害人的手机给王久青打电话发短信，想把他骗回来一起杀了。
但王久青的手机关机了。
第二天傍晚，郑鲁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派出所投案。
法院一审判处死刑，他不服上诉。
省高院驳回，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死刑。
2012年9月5日，郑鲁被执行死刑。
这个案子最让我心里发堵的，不是七个人倒在血泊里的惨状。
是郑鲁在审讯室里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替他坐牢的时候，牢里的饭很硬，我每天晚上躺在铺板上想，我兄弟在外面肯定帮我把老婆照顾得好好的。”
他信了一辈子义气，最后被义气捅穿了脊梁骨。
但当他把刀挥向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时，他和王久青之间，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们都是被仇恨和自私吞掉的人。
只不过一个吞得慢一点，一个吞得快一点。
冤有头债有主，可把泄愤的刀口对准无辜的人，终究是人性最黑暗的深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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