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伤了根本,自此缠绵病榻。
孩子周岁宴那日。
卫凌的友人登门赴宴。
当夜他醉酒,大吐苦水:
“我妻从小养在闺阁,终究太过矜贵,半点磕碰受不得。”
“其长姐自幼习武,体魄强健,若换作是她,身怀六甲亦可纵马行路,怎会拖垮身子?”
身旁友人频频递眼色劝阻。
他尽数说完,才猛然回神。
我立在门口,未曾质问,未曾辩驳。
静静转身离去。
次日,我递上合离文书。
卫凌起初不答应,向我道歉忏悔。
可日子不是突然过不下去的。
心也不是一瞬间凉的。
卫凌最终还是松了口。
搬出府那日,他来相送。
望着我苍白赢弱的面容,怅然感慨。
“或许,当初你我本就不该将就凑合。”
他说得没错。
是以,重回兄长提议抽签定亲的这一日。
我摇头拒绝:“我已答应父亲入宫选秀。”
这一世,我不嫁他了。
我走出正厅。
长姐不解,撇下众人追上我。
“可是父亲同你说了什么,莫要被他花言巧语哄骗。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进去了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的声音焦急,是认真在为我考虑。
我驻足回身,语气平静。
“阿姐,人各有所求。你喜肆意自由,我爱荣华富贵。我想好了,我要进宫。”
长姐愣愣站在原地。
瞧着我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她不能理解我做出的选择。
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
我从未得见她一面。
只听闻她曾是名震朝野的女将军。
母亲在世时,时常带着兄长与长姐策马习武。
表达出渴望后,长姐主动教我习武。
然而我体质房弱。
不过是吹了一天风,当晚便病倒了。
父亲将长姐叫到跟前骂了一顿。
长姐性情刚烈,当场争执对峙。
“父亲看不惯女子习武,只怕是因为当年在军中被母亲抢了风头吧?”
父亲怒拍桌案:“逆女!休得胡言!”
长姐冷嗤一声,“是不是胡言,父亲心知肚明。”
父亲盛怒之下欲动用家法。
兄长匆匆赶来阻拦,将长姐护在身后。
“父亲若要罚欢蕊,便连我一同责罚!”
兄长是父亲唯一的嫡子。
父亲终究不忍责罚。
也是从这日开始,府里分成了两派。
长姐兄长一同对抗父亲。
而我,被默归在了父亲一方。
此后,长姐依旧出府策马。
习武交友,肆意自在。
唯独我被约束在闺阁
日日琴绣为伴,恪守礼教,步步拘谨。
听母亲身边的旧人说,长姐尽得母亲风骨。
而我,母亲以性命换来的孩儿。
偏偏最不像她。
我对着铜镜瞧了又瞧。
明明与长姐眉眼相似,怎会半点不像母亲?
不甘心,一味效仿长姐。
妄图活成她那般模样。
可当我换上男装出府时。
兄长冷声训斥:“你安分些,莫要再给欢蕊添麻烦。”
父亲更是不满:“休要学你长姐!天天着男装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样子,成何体统。”
那时的我只觉得长姐这般便是最好的。
直到婚后被困十载,我才彻底幡然醒悟。
长姐肆意潇洒,是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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