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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人潮涌动。

我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三岁的女儿苏苏,穿过熙攘的人群。初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妈妈,我要喝水。"苏苏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身,从包里拿出儿童水杯递给她。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然?"

那个声音让我的手指僵了一瞬。

我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许楠站在三米外,手里还拿着刚从行李转盘取下的黑色旅行箱。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比两年前瘦了一些,眼窝深陷,颧骨更加突出。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拉着女儿的手收紧了。

"许先生,好久不见。"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就像遇到一个普通的旧相识。

"许先生?"他的脸色一白,苦笑了一下,"安然,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苏苏身上,然后是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结婚了。"他说这话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我平静地回答,"两年前。"

就是在他和我的婚礼取消之后的三个月。

许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痛苦、懊悔,还有深深的不甘。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苏苏好奇地问。

"只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我摸了摸女儿的头,"苏苏,我们该走了,爸爸还在外面等我们。"

提到"爸爸"这个词时,我注意到许楠的手指猛地收紧,行李箱的拉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安然,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就五分钟。"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又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有这个必要。"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许先生,祝你一切都好。"

说完,我拉着女儿转身就走。

"安然!"他在身后喊,"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

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穿过自动门,初秋的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一辆白色的路虎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我,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老婆,这么久?"林深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然后把苏苏抱了起来,"苏苏想爸爸了吗?"

"想了!"苏苏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

林深注意到我的表情,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可能是飞机上没休息好。"我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给了我踏实的感觉。

上车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楠还站在航站楼的玻璃门内,隔着一道门、一段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他的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收回视线,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傍晚的车流。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安然,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苏晚晴,从来没有。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

有些话,两年前就应该说。

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01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深做了一桌子菜,有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苏苏在儿童餐椅上吃得满嘴是饭粒,他耐心地给她擦嘴,眼神里满是温柔。

"明天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你在家好好休息。"林深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这次出差辛苦了。"

"不辛苦,展会很顺利。"我笑着说。

但我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勉强。从机场遇到许楠之后,我的心就一直静不下来。那些我以为已经翻篇的过往,像是被突然掀开的旧伤疤,隐隐作痛。

哄睡了苏苏,我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求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安然,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两年前,重新开始。"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文字。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年前。

那时候,我和许楠已经订婚一年,婚礼定在五月的第三个周六。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八年的感情,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婚纱照拍了,请柬发了,酒店订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婚礼前一个月,我无意中看到了许楠手机里的秘密。

那天晚上,他在浴室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的备注是"晴"。

我认识那个人——苏晚晴,我最好的闺蜜,从高中就认识的姐妹。

消息内容很简单:"楠哥,晚上能出来吗?我想见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跳突然加快。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看别人的手机,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对话框里,是一段段让我心寒的文字。

"晚晴,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别这样,被安然知道不好。"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楠哥,你真的不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都已经这样了。"

"如果当年我先遇到你就好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上翻,还有更多的聊天记录。他们约在咖啡馆见面,他送她生日礼物,她在深夜给他打电话哭诉……所有这些,都发生在我们订婚之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放下手机,坐回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许楠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愣了一下:"安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我站起身,"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02

第二天,我找到了苏晚晴。

我们约在她家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那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她点了我最爱吃的芒果班戟,笑着说:"好久没有一起吃甜品了,自从你订婚之后,就很少有时间陪我。"

"是啊,好久不见。"我盯着她的眼睛,"晚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了吧。"她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年的朋友,应该不会骗我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当然不会,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那你和许楠,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整个甜品店里仿佛都安静了。

苏晚晴的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安然,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晚晴,我只问你一遍,你喜欢许楠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眶已经红了:"对不起,安然。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从你们订婚那天。"她的眼泪掉了下来,"那天我去参加你们的订婚宴,看到他给你戴戒指,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他。"

"所以你就开始主动联系他?"

"我没有……我只是偶尔找他聊聊天,倾诉一下心事。安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

"那他呢?"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对你是什么感觉?"

苏晚晴咬着嘴唇,低声说:"他说,他对我只是朋友的关心。但是安然,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不一样。他会在半夜接我的电话,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我……"

"够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再听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安然!"她在身后喊,"你要去哪里?你不会去找许楠吧?求你了,不要……"

我没有回头,推开甜品店的门走了出去。

街上阳光刺眼,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给许楠打了电话。

"安然?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有些疑惑。

"我们见一面,就在老地方。"

一个小时后,我和许楠坐在大学时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这么急。"

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他和苏晚晴的聊天记录截图。

"解释一下吧。"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握紧了咖啡杯。

"安然,你听我说……"

"你喜欢她,对吗?"我直接问。

"不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对晚晴从来没有那种想法,她只是你的朋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

"才半夜接她电话?才给她买生日礼物?才在深夜和她见面?"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许楠,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他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安然,晚晴她最近状态不好,刚失恋,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疼她?只是舍不得她难过?"我打断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你未婚妻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我错了。"他低下头,"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没有……"

"算了。"我站起身,"我累了,也不想再听解释了。"

"安然,你什么意思?"他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慌张。

"婚礼取消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安然,你疯了吗?婚礼下个月就要举行了!"

"我很清醒。"我挣脱他的手,"许楠,我爱你,但我不能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我心里没有别人!"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安然,你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我转身往外走,"我会给双方父母解释的,婚礼的损失我来承担。"

"苏安然!"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身上,我却觉得冷。

那天晚上,我订了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一个星期后,我出现在了美国西海岸,开始了新的生活。

03

从美国回来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公司的紧急电话。

"安然,首席设计师的职位,总部决定让你来担任。"人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下周一就可以正式上任。"

挂断电话,林深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什么好消息?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升职了。"我扑进他怀里,"首席设计师!"

"我就说,我老婆这么优秀。"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晚上做你最爱的水煮鱼庆祝。"

这就是林深,永远温柔,永远支持我,从来不会让我有任何不安全感。

我们是在洛杉矶认识的。那时我刚到美国三个月,一个人租住在圣莫尼卡的小公寓里,白天去语言学校上课,晚上在中餐馆打工。

有一天,餐馆来了一个客人,穿着考究的西装,说着流利的中英文。他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然后对我说:"你的英语口音是湖南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很惊讶。

"我在长沙待过两年。"他笑了,"老乡见老乡啊。"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林深是做国际贸易的,常年在中美两地飞。他比我大五岁,成熟稳重,会照顾人。慢慢地,他成了我在异国他乡唯一的依靠。

交往三个月后,他求婚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需要时间,但是安然,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他单膝跪在圣莫尼卡的海滩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过去,也没有提起过许楠。对于林深来说,我就是一个来美国追梦的普通女孩。而对我来说,他是让我重新相信爱情的人。

婚后一年,我们有了苏苏。林深的事业也越来越好,他建议我们回国发展。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逃避不是办法,我总要面对过去。

只是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在机场遇到了许楠。

周一,我去公司报到。

新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CBD。助理小米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麻利地帮我整理文件。

"苏总监,下午两点有个会,是关于秋季新品发布的。"她翻着日程表,"晚上六点,CEO要请您吃饭。"

"好的,我知道了。"

上午十点,我正在看设计图,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香奈儿的包。只是比两年前憔悴了许多,眼睛下面有掩盖不住的黑眼圈。

"安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我在市场部工作。"她咬着嘴唇,"听说新来的首席设计师姓苏,没想到真的是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事吗?"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公事公办。

"安然,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她的眼眶红了,"求你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紧紧握着包的肩带。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她问。

"挺好的。"我简短地回答。

"我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她低下头,"你一定很幸福吧。"

"还行。"我不想和她讨论我的私生活,"晚晴,如果只是来叙旧的,我想我们……"

"我也结婚了。"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就在半年前。"

我愣了一下。

"和许楠?"

"不是。"她苦笑了一下,"是我妈给我介绍的一个男人,做房地产的,家里很有钱。"

"那……恭喜你。"

"有什么好恭喜的。"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安然,你知道吗,当年的事情,我……"

"够了。"我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是同事,希望能够公事公办。"

她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冷淡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她。

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全程低着头记笔记,一句话也没说。当我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避开。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我收拾文件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苏总监和市场部的苏晚晴认识?"

"好像以前是朋友,不过关系好像不太好……"

"切,肯定是有什么恩怨呗……"

我装作没听见,拿着文件走回办公室。

晚上,林深来公司接我下班。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他帮我拎包,"累不累?"

"还好。"我挽着他的胳膊,"就是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哦?谁?"

"以前的朋友。"我轻描淡写地说,"好多年没见了。"

林深没有多问。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他尊重我的隐私,从不刨根问底。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楠。

他就站在小区门口,穿着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看到我们的车,他立刻走了过来。

"该死。"我低声说。

"怎么了?"林深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你先上去吧,我和这位朋友说几句话。"

林深看了看外面的许楠,点了点头:"好,别太久。"

我下了车,走到许楠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我问了晚晴。"他把花递过来,"这是……"

"我不需要。"我后退一步,"许楠,我已经结婚了,你不应该来找我。"

"我知道,但是安然,我必须让你知道真相。"他的眼睛通红,"当年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和晚晴……"

"我不想听。"我转身要走。

"她骗了你!"他突然大声说,"晚晴骗了你!"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04

咖啡馆的角落里,我和许楠面对面坐着。

这是他第三次要求"解释",而我终于答应见他,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想彻底了断。

"说吧。"我看着手表,"我只有十五分钟。"

许楠点了一杯黑咖啡,但完全没有碰。他盯着杯子,沉默了很久。

"两年前,在你看到我和晚晴的聊天记录之后,我确实很慌。"他开口,声音很低,"因为我知道那些话会让你误会。"

"那不是误会,是事实。"我打断他。

"不,安然,那真的是误会。"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我对晚晴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一次都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那些聊天记录?"

"她当时确实遇到了感情问题,和前男友分手很痛苦。"许楠说,"你知道的,晚晴从小家庭不完整,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改嫁,她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所以你就要负责安慰她?"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那段时间忙着准备婚礼,没时间陪她。"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我只是想着,你的朋友难过,我帮着劝劝,也算是帮你……"

"够了。"我冷笑,"许楠,你不用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没有找借口!"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周围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说:"安然,那些话是晚晴主动说的,不是我。你仔细看聊天记录就知道,所有暧昧的话,都是她先挑起来的。"

我沉默了。

确实,如果仔细回想,许楠在聊天中的态度一直很克制,是苏晚晴一直在试探,一直在释放信号。

"但你没有拒绝。"我说,"如果你真的毫无想法,应该直接拒绝她,而不是继续和她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有些无力,"我只是觉得,她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能太绝情……"

"所以你就选择对我绝情?"

"我没有……"

"你有。"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许楠,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有人拿刀子在我心上一刀一刀地划。"

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安然,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我擦掉眼泪,"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纠结谁对谁错。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疼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这就够了。"

"可是我还爱你。"他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这两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会让你误会。"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陪我走过八年的男人。

他瘦了,眼角有了细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可是时间不会倒流。"我站起身,"许楠,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

"那是你的事。"我拿起包,"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走出咖啡馆,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晚晴。

"安然,求你见我一面,就一面。"她的声音在哭,"我有话必须要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半小时后,我们在公司楼下的花园见面。

已经是傍晚了,花园里人不多。苏晚晴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包,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什么事?"我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距离。

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满是泪痕。

"安然,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恭喜你。"我说,"那不是好事吗?"

"孩子不是我丈夫的。"她的声音在颤抖,"是……是别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许楠的?"

"不是!"她哭得更厉害了,"跟许楠没有任何关系!安然,你听我说,我和许楠,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是谁的?"

"是……是一个我在酒吧认识的男人。"她低下头,"我当时喝醉了,稀里糊涂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老公他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不敢瞒着他。"她抓住我的手,"安然,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挣脱她的手,"晚晴,我不是你的救世主。"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当年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对许楠有那种想法,是我不该破坏你们的感情……"

"你知道就好。"

"但是安然,你听我说完。"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疯狂,"当年的事情,不全是我的错。是我妈,是我妈让我这么做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妈她……她当时知道我喜欢许楠,就让我想办法拆散你们。"苏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说,许楠家里条件好,长得又帅,将来肯定有出息,让我一定要争取。"

"所以你就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故意找他倾诉?故意说那些暧昧的话?"

"我……我当时也很挣扎。"她哭得声音都变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妈她一直逼我,说我这么大了还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再不抓住机会就晚了……"

"够了!"我站起身,"苏晚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当年是我错了。"她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安然,求你原谅我,求你帮帮我……"

"你起来!"我想拉她起来,但她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然?"

我回头,看到林深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

05

我迅速推开苏晚晴,走到林深身边。

"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我解释道,"我们只是聊聊。"

林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晚晴,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你先回去吧,苏苏还在家等我们。"我拉着他的手,"我处理完就上去。"

"我陪你。"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误会了,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苏晚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看到林深,立刻低下了头。

"晚晴,你的事情我帮不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应该去跟你丈夫坦白,或者找专业的人咨询。"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想再被卷入任何麻烦。"

说完,我拉着林深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苏晚晴在身后喊:"安然,许楠他其实一直爱的是你!当年的事情都是我设计的,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我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回到家,林深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那个女人是谁?"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她叫苏晚晴,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

"以前?"

"两年前,我们闹翻了。"我坐在沙发上,"因为一些误会。"

"什么误会?"林深在我对面坐下,"严重到让她跪下求你?"

我深吸一口气,把当年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当年取消婚礼,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的。"

"那个许楠,就是在机场遇到的那个男人?"

"是。"

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安然,你还爱他吗?"

"不爱了。"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林深,我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放下过去了。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他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

"那为什么这两天,你一直心不在焉?"

"因为……因为突然见到他们,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我说,"但是林深,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和苏苏好好生活。"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

"我相信你。"他说,"但是安然,如果那个女人再来找你,直接拒绝她。"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在婚礼的现场,穿着白色的婚纱。许楠站在我对面,脸上带着笑容。

牧师问:"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吗?"

他看着我,却说:"我愿意,但我更爱的是苏晚晴。"

我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苏晚晴的短信。

"安然,对不起,昨天是我失态了。我不会再麻烦你了,但请你相信,许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当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妈设的局。她甚至给许楠下了药……"

我的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下药?

我立刻回拨过去,但电话关机了。

中午,公司里突然传出消息——市场部的苏晚晴申请调岗,要去外地分公司。

我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四点,我正在审设计图,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小米。

"苏总监,她说是您的长辈,非要见您……"小米解释道。

我看着那个女人,心一沉。

是苏晚晴的母亲,何秀芬。

"安然啊,阿姨找你有事。"她走到我桌前,笑得很热络,"能单独谈谈吗?"

"小米,你先出去吧。"我说。

门关上,何秀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晚晴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她直截了当地问。

"是又怎么样?"

"那孩子就是嘴碎。"她啧了一声,"安然,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当年那个许楠,他根本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给他下药,让他和别的女人……"

"什么下药?"她打断我,眼神闪烁,"晚晴胡说八道的,你别信。"

"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盯着她。

何秀芬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也没什么,就是我当时看晚晴喜欢那小子,就帮她出了点主意。"她吐出一口烟,"让她故意接近许楠,说点暧昧的话,营造点气氛。"

"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吗?"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才要这么做。"她理直气壮地说,"安然,你别怪阿姨多嘴,当年我就看出来了,许楠那小子虽然条件不错,但他不够爱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别的女人说几句话就动摇?"她冷笑,"如果他心里只有你,晚晴再怎么勾引,他都不会上钩。"

我哑口无言。

"安然,阿姨虽然做得不对,但也算是帮你看清了一个人。"她掐灭烟头,"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有疼你的老公,有可爱的女儿。"

"那晚晴呢?"我问,"她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我已经解决了。"她站起身,"我找了个医生,明天就给她做手术。"

"她同意吗?"

"她必须同意。"何秀芬的语气很冷,"她要是敢生下这个孩子,我就断绝母女关系。"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何女士。"我叫住她,"你女儿现在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不是威胁。"

"你懂什么。"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这是为她好。"

门关上,我瘫坐在椅子上。

原来当年的一切,背后还有这样的算计。

手机响了,是许楠。

"安然,我能见你一面吗?我有话要说。"

"在哪里?"

"就在你公司楼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下楼了。

许楠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这是什么?"我问。

"当年的真相。"他把档案袋递给我,"安然,我知道说再多你也不会信,所以我找到了证据。"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照片是在一家酒店门口拍的,何秀芬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交谈,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检查报告是许楠的,日期是两年前,内容是——血液中检测到微量的致幻类药物。

"那天晚上,我和晚晴确实见面了。"许楠说,"她说你最近压力很大,让我陪她去酒吧放松一下。我喝了一杯酒之后,就开始头晕,后来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在酒店的房间里,晚晴也在。"他的声音很低,"她哭着说,我们昨晚发生了关系。"

"然后呢?"

"我当时吓坏了,跪下来求她不要告诉你。"他苦笑,"她说,只要我答应和她保持联系,她就不会说出去。"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没有选择。"他的眼眶红了,"安然,我知道这样很懦弱,但我当时真的慌了。我怕失去你,怕我们的婚礼泡汤……"

"可你最终还是失去了我。"

"是。"他低下头,"因为我活该。如果我当时足够勇敢,第一时间把真相告诉你,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我看着手里的证据,脑子一片混乱。

"安然,我查到是何秀芬买通了酒吧的调酒师,在我的酒里下了药。"许楠说,"她设计了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拆散我们。"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晚晴嫁给一个有钱人。"他说,"我当时虽然条件还行,但在她眼里还不够格。她只是想利用我,试探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我分手。"

我想起何秀芬今天说的话——"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别的女人说几句话就动摇?"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试探。

"安然,对不起。"许楠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再信任你一点……"

"够了。"我打断他,把档案袋塞回他手里,"许楠,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是安然,我不想让你一辈子误会我,误会我当年背叛了你。"

"我不会再误会了。"我深吸一口气,"但是许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你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两年前。"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

"没有如果。"我转身往公司走,"再见,许楠。"

"安然!"他在身后喊,"你幸福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很幸福。"

走进电梯,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

原来许楠从来没有背叛我。

原来我误会了他整整两年。

可是现在,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也应该忘记我,开始新的人生。

回到办公室,我收到了苏晚晴的最后一条短信。

"安然,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许楠。我现在要去外地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原谅我……还有,许楠他真的很爱你,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醒来之后,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盯着那条短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我到底在这两年里,失去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06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给苏苏穿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安然,是我。"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听到她哭泣的声音,还是心软了。

"哪个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

挂断电话,林深从厨房里端出早餐。

"谁的电话?"

"公司的。"我撒了个谎,"有点急事要处理。"

林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到医院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妇产科的走廊里人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苏晚晴。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安然……"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却因为头晕摇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怎么回事?"

"我妈……我妈非要我今天做手术。"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安然,这是一条生命啊,我怎么能……"

"你想要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她抱着头,"我只知道,如果打掉他,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孩子的父亲呢?"

"他……他不知道这件事。"苏晚晴咬着嘴唇,"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醒来他就走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丈夫……"

"我不敢告诉他。"她哭得更厉害了,"他会杀了我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草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

"晚晴,手续都办好了,马上进去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苏晚晴脸上。

"贱人!"男人的脸扭曲了,"怀了野种还敢犹豫?赶紧给我进去!"

我愣住了。

苏晚晴捂着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你是谁?"我挡在她前面,"你没有权利打她!"

"我是她老公!"男人指着苏晚晴,"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背着我偷人,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就算是,你也不能打人。"

"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他推开我,又要去抓苏晚晴。

我拿出手机:"再动手,我就报警。"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聚集过来的人,最终冷笑一声:"行,你们闹吧,闹完了记得签离婚协议。"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电梯。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安然,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比两年前憔悴太多了,眼角有细纹,头发也失去了光泽。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动物。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我问。

"我妈逼的。"她苦笑,"她说我二十八了,不能再挑了。他有钱,能给我好的生活,让我嫁。"

"可你根本不爱他。"

"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看着我,"安然,你知道吗,当年我喜欢许楠,但我妈说他配不上我。后来你和他分手了,我想着也许我能和他在一起,但他拒绝了我。他说,他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再后来,我妈给我介绍了现在的老公。"她继续说,"他对我很好,什么都买给我,带我出国旅游,我以为自己会幸福。"

"然后呢?"

"结婚后才发现,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不许我工作,不许我有朋友,每天要查我的手机,看我的定位。有一次我回娘家晚了十分钟,他就把我关在家里三天。"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妈不让。"她闭上眼睛,"她说,结了婚就要忍,有钱的男人都这样。"

"所以你就去酒吧买醉,然后……"

"对。"她点点头,"我想逃离那个家,哪怕只有一晚。"

我沉默了。

原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不幸。

"安然,你能帮我吗?"她抓住我的手,"我想离婚,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我能帮你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律师?"她哭着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求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还在上高中,有一次我被几个男生欺负,是她冲上去保护我,结果自己被推倒在地,膝盖都摔破了。

那时候她对我说:"安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可是后来,她却成了伤害我最深的人。

但现在,看着她绝望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应该放下过去,帮她一次。

"好,我帮你。"我说。

她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真的?安然,你真的愿意帮我?"

"但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生活。"我说,"不要再做傻事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给林深打了个电话,说要晚点回家。

"在忙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冷。

"处理点事情。"

"和那个女人有关?"

我沉默了几秒:"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苏安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深,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只是……"

"你只是心软。"他打断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你这样不顾一切地帮她,我怎么想?"

"对不起……"

"算了。"他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难受。

林深说得对,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了。我不应该把太多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不应该让他误会,让我们的关系出现裂痕。

但是苏晚晴那绝望的眼神,我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给我的大学同学,一个律师打了电话。

"王芮,帮我个忙……"

07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白天在公司处理工作,晚上还要陪苏晚晴去律师事务所咨询。她的离婚案很复杂——她老公有家暴倾向,但没有明显证据;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在法律上属于过错方;婚前协议写明了如果她出轨,要净身出户。

"这个案子不好打。"王芮看着材料,眉头紧皱,"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基本上拿不到什么财产。"

"那怎么办?"苏晚晴急了,"我总不能一分钱都不拿就离婚吧?"

"除非你能证明他家暴。"王芮说,"如果有家暴证据,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可是他每次打我都很小心,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那就想办法取证。"王芮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一家私人侦探公司,你可以试试。"

送苏晚晴回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苏苏呢?"我问。

"睡了。"他冷冷地说,"你还知道你有个女儿?"

"对不起,今天事情有点多……"

"苏安然,你到底要帮她到什么时候?"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怒意,"你就这么闲?自己的家庭不顾,天天跑去管别人的事?"

"我没有不顾家庭。"我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软?只是放不下?"他走到我面前,"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放下过去?"

"你在说什么?"

"那个许楠,他这几天一直给你发短信,对不对?"林深拿出我的手机,屏幕上是许楠的消息记录。

我的脸刷地白了。

"你偷看我手机?"

"我不偷看,我怎么知道你瞒着我什么?"他冷笑,"苏安然,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我放下了!"

"那为什么他说想见你,你就去见?他说想解释,你就听?"林深的眼睛通红,"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看着你心不在焉,看着你半夜发呆,我他妈快疯了!"

"林深……"

"你如果还爱他,我们就离婚。"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响了,是许楠。

"安然,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了,走之前能见你一面吗?"

我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我和林深分房睡了。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下午开会的时候,连CEO点名问我问题,我都没有听见。

"苏总监,你最近状态不太对。"会后,CEO单独找我谈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只是私人的一些事情。"

"如果影响工作,那就需要好好调整了。"他看着我,"公司重用你,是因为你的能力。但如果连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我们就要重新考虑这个职位了。"

走出CEO的办公室,我整个人都麻木了。

工作出了问题,家庭也出现了裂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管了不该管的闲事。

我是不是错了?

手机又响了,是苏晚晴。

"安然,我拿到证据了!"她的声音很激动,"那个侦探在我家装了隐藏摄像头,拍到了我老公打我的画面!"

"那……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要告他!我要让他净身出户!"她说,"安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挂断电话,我苦笑。

她得救了,可我呢?

晚上回家,林深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饭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苏苏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

"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她小声问。

"没有,苏苏乖。"我勉强笑了笑。

吃完饭,林深进了书房。我收拾完碗筷,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什么文件。

"林深,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谈你怎么帮你的前男友和闺蜜?还是谈你怎么瞒着我见他们?"他头也不抬。

"我没有瞒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苏安然,我们结婚两年了,我自认对你不错。我没有过问你的过去,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诚实。"

"我知道……"

"但你做到了吗?"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这些天你一直在帮苏晚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家?"

"我的心思一直在这个家!"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林深,我承认我最近状态不好,但那不代表我不爱你,不爱苏苏!"

"那你为什么总是想着别人?"

"因为我欠她的!"我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两年前,是我误会了她,误会了许楠!如果不是我当年那么冲动,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所以你现在要补偿她?"林深冷笑,"苏安然,你永远都补偿不完。"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哭着说,"看着她被家暴?看着她走投无路?我做不到!"

"那我呢?"他的眼睛也红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整天跟你的前男友和闺蜜搅在一起,让我怎么想?让别人怎么看?"

"我可以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他打断我,"我需要的,是一个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总想着别人的女人。"

"林深……"

"你好好想想吧。"他坐回电脑前,"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走出书房,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手机又响了,是许楠。

"安然,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急,"苏晚晴的老公,他找人在调查你。"

我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他想找你的把柄,好威胁晚晴撤诉。"许楠说,"安然,你要小心。"

挂断电话,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帮苏晚晴,不仅伤害了林深,现在还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08

周五晚上,王芮打来电话。

"安然,苏晚晴的案子出问题了。"她的声音很凝重,"对方律师拿出了一份证据,证明她在婚内出轨不止一次。"

"怎么可能?"

"有照片,有酒店的开房记录。"王芮说,"而且对方还找到了几个'证人',说她经常和不同的男人约会。"

"这肯定是伪造的!"

"我知道,但这些证据在法庭上很有杀伤力。"王芮叹了口气,"安然,我建议晚晴还是考虑和解吧。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打官司,她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给苏晚晴。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安然……"她的声音很虚弱,"我在医院。"

"怎么了?"

"我老公……他昨天晚上又打了我。"她哭了起来,"这次打得很重,我现在肋骨骨折,住院了。"

"你报警了吗?"

"不敢……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让我永远见不到孩子。"

"你不是要打掉孩子吗?"

"我……我改主意了。"她的哭声更大了,"安然,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他都没了,我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晚晴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她看到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安然,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别说傻话。"我坐在床边,"医生怎么说?"

"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轻微脑震荡。"她苦笑,"不过好在孩子保住了。"

"晚晴,你真的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是。"她看着我,"安然,这两年我一直活得像个木偶,被我妈控制,被我老公控制。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

"可是你想过吗,一个单亲妈妈要养大一个孩子有多难?"

"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但我不怕。只要能离开那个男人,再苦我都能忍。"

我沉默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逃离,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苏晚晴说,"这辈子,我受够她的操控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何秀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苏晚晴,你还有脸躺在这里?"她指着女儿,"赶紧给我起来,跟你老公道歉!"

"我不去。"苏晚晴缩在被子里。

"你不去?"何秀芬冷笑,"那你就等着吧,你老公说了,如果你不撤诉,就让你坐牢!"

"坐牢?"我站起来,"何女士,你在说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她转向我,"都是你,教唆我女儿离婚!现在好了,我女儿的老公说了,要告你们诽谤、敲诈!"

"我们什么时候敲诈他了?"

"你们拿着那些假证据,不就是想敲诈他的钱?"何秀芬理直气壮地说,"人家说了,只要晚晴肯撤诉,这事就算了。否则,大家一起上法庭!"

"妈,你还是不是人?"苏晚晴哭着喊,"他打我,你看不见吗?"

"打你是你活该!"何秀芬一把拉开被子,"谁让你不听话?我早就说了,嫁了人就要忍,你偏不听!"

"你走!你给我走!"苏晚晴崩溃了,抓起床头的水杯就扔了过去。

水杯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何秀芬愣了一下,随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带着两个男人走了出去。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苏晚晴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

"安然,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当年的事,不只是我妈设计的。"她的声音很轻,"许楠……他其实也有错。"

我的心一紧。

"那天晚上,虽然他被下了药,但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苏晚晴说,"我们确实没有发生关系,但是他……他抱过我,吻过我。"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你说什么?"

"他当时神智不清,把我当成了你。"她闭上眼睛,"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对不起,说他错了……然后他抱着我,吻我的额头,吻我的脸……"

"够了!"我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安然,许楠确实爱你,但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他也有软弱的时候,也会犯错。"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当年你走了之后,他来找过我。"苏晚晴继续说,"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告诉他你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就一直跪着,从白天跪到晚上……"

"后来呢?"

"后来我心软了,告诉他你去了美国。"她说,"他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在洛杉矶找了你半个月。"

我愣住了。

"他……他来找过我?"

"对,但他没找到。"苏晚晴说,"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开始拼命工作,拼命赚钱。他说,等你回来的时候,他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这两年,不只是我在痛苦,他也一样。

"安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苏晚晴握住我的手,"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不管是原谅我,还是原谅许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放过自己。"

"我……"

"你现在有爱你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幸福。"她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而我,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我不想你也毁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待到了凌晨。

回家的路上,林深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冷。

"在……在医院。"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林深,我……"

"别解释了。"他打断我,"苏安然,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选择了别人,那就不要后悔。"

"你什么意思?"

"我妈明天过来,她想见见苏苏。"他说,"顺便,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麻木了。

我以为我在帮别人,结果却毁了自己的家庭。

我以为我很理智,结果却成了最糊涂的那个人。

两年前,我因为误会失去了一段感情。

两年后,我因为补偿失去了一段婚姻。

我到底在做什么?

09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回到家。

林深的母亲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里和苏苏玩。

"安然回来了?"她看到我,脸色很不好,"我听林深说,你们最近闹矛盾了?"

"妈……"

"你也不用解释。"她摆摆手,"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过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阳台上的林深,他背对着我,肩膀紧绷。

"我想。"我说。

"那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放下。"她说,"林深对你不错,你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她的语气严厉了起来,"我儿子告诉我,你这阵子天天往外跑,不是见前男友,就是帮前闺蜜。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个当妈的人了?"

"对不起……"

"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她站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离婚,我不拦着。但苏苏,要跟我们林家走。"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苏苏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她冷笑,"那你这个当妈的,有好好照顾过她吗?这几天都是林深在带孩子,你呢?你在外面管你那些破事!"

"我……"

"行了。"林深从阳台走过来,"妈,您先带苏苏回房间吧,我和安然谈谈。"

等母亲带着苏苏离开,林深坐在沙发上,示意我也坐下。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深,我知道错了。"我握住他的手,"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你保证什么?"他抽回手,"保证不再见他们?保证把心思放在家里?安然,这些话你在结婚的时候就说过。"

"可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看着我,"你还是那个苏安然,总是心软,总是放不下,总是想着别人。"

"那你呢?"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就从来没有犯过错吗?"

"我犯过。"他说,"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能改变你。"

"林深……"

"安然,我爱你,所以我娶了你。"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我没想到,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到许楠的短信,会手抖?"他拿出手机,"那你为什么听到苏晚晴的求助,就不顾一切?"

"因为我欠他们的!"我崩溃了,"两年前,是我误会了他们!如果不是我太冲动,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所以你就要用我们的婚姻来补偿?"林深站起来,"苏安然,你太自私了。"

"我……"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背对着我,"你只想着你的愧疚,你的补偿,你的救赎。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丈夫,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你,而不是一个心不在焉的你。"

我瘫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深去开门,门外站着许楠。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布满血丝。

"安然,我必须见你。"他说。

"你是谁?"林深挡在门口。

"我是……我是她的前男友。"许楠看着我,"安然,求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你给我滚!"林深一拳打在他脸上。

许楠踉跄后退,嘴角流出血,但他没有还手。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他擦掉血,看着我,"但安然,如果我今天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你说什么?"林深冷笑,"说你爱她?说你想跟她复合?"

"对。"许楠直视着他,"我爱她,我想跟她复合。"

林深又要动手,被我拉住了。

"够了!"我站在两人中间,"许楠,你走吧。"

"我不走。"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安然,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去过洛杉矶,去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我找过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但谁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

"那又怎么样?"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你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是安然,我必须让你知道,这辈子,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够了!"林深推开我,又一拳打在许楠脸上,"你以为你是谁?以为说几句情话就能拆散我们?"

许楠被打倒在地,他挣扎着站起来,嘴里全是血。

"我不是想拆散你们。"他看着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当年的事,真的是误会。"

"我知道了。"我说,"所以呢?"

"所以……"他愣住了。

"所以你就要我放弃现在的生活,跟你重新开始?"我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许楠,你觉得可能吗?"

"我……"

"两年前,你有一百次机会告诉我真相,但你没有。"我说,"现在我有了新的生活,你又来告诉我,那些都是误会。你让我怎么办?"

"安然……"

"而且,就算当年不是误会,又怎么样?"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时间回不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可是你爱我。"他说,"安然,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我沉默了。

林深冷笑一声:"你走吧,我老婆不会跟你走的。"

"我不是来带她走的。"许楠站起来,掏出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是苏晚晴案子的全部证据。她老公伪造的那些证据,我都找到了源头。只要把这些交给法院,她就能赢。"

他把档案袋放在门口:"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电梯。

我抱着档案袋,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深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心里还有他。"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

"不用解释了。"他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干什么?"

"搬出去。"他头也不回,"我需要冷静一下。"

"林深,求你了,不要走……"

"你让开。"他拎起行李箱,"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到底爱谁。"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倒在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苏安然女士吗?您的朋友苏晚晴,她……她吞了一瓶安眠药,正在抢救。"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10

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王芮也在,她红着眼睛告诉我:"晚晴的老公今天去了医院,威胁她如果不撤诉,就要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受不了,就……"

我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半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抢救过来了,但孩子没保住。"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进ICU探视的时候,苏晚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安然……"她虚弱地喊我。

"别说话,好好休息。"

"对不起……"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傻了。"我握住她的手,"你要好好的,听到没有?"

"安然,如果我死了,你会原谅我吗?"

"你不会死的。"

"我好累……"她闭上眼睛,"这辈子,我活得太失败了。我伤害了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不爱的人,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别说了。"我哭了,"晚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是我不想走了。"她睁开眼,看着我,"安然,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你勇敢,坚强,不管遇到什么都能重新开始。而我,永远都是个懦夫。"

"你不是懦夫。"

"我是。"她苦笑,"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会听我妈的话去设计你们;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会嫁给那个男人;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活着……"她呢喃着,"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为了我。"我握紧她的手,"晚晴,我原谅你了。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她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

"真的。"

"谢谢你,安然……"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走出ICU,我的手机响了。

是许楠。

"安然,我听说晚晴出事了,她……她还好吗?"

"抢救过来了,但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现在在楼下。"他说,"我想见你。"

"不了,我很累。"

"就十分钟。"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安然,求你了。"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下了楼。

许楠站在医院门口,整个人憔悴不堪。看到我,他立刻走了过来。

"安然……"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说,"我没有太多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他看着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和林深好好过,我会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他说,"如果你想……想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陪我走过八年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但我呢?我还爱他吗?

"许楠,你知道吗,这两年我经常想,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们会结婚,有自己的孩子,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他说。

"可是没有如果。"我笑了,"我们已经错过了。"

"安然……"

"我不恨你了,也不恨晚晴了。"我说,"但是许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爱的人,是林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两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逃避才嫁给林深,但其实不是。

我是真的爱上了他——爱上他的成熟稳重,爱上他的温柔体贴,爱上他给我的安全感。

而许楠,只是我青春里的一段回忆。

"可是你……你之前明明……"许楠的声音在颤抖。

"我之前只是还没有想明白。"我说,"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所以,我们真的没有机会了?"

"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那……祝你幸福。"

"你也是。"

转身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身后喊:"安然,我会一直等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回家的路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林深。

"你在哪里?"

"酒店。"他的声音很冷。

"能见一面吗?"

"有什么好见的?"

"我想跟你说,我想清楚了。"我说,"林深,我不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林深,对不起,这些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把太多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不该冷落你和苏苏。"

"那你放下了吗?"

"放下了。"我说,"那些过去的事,我都放下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在城东的希尔顿,5021房间。"他说,"过来吧。"

挂断电话,我叫了辆车,直奔酒店。

到房间的时候,林深正站在窗前抽烟。

"你不是戒了吗?"我说。

"心烦。"他掐灭烟头,转过身看着我,"说吧,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走到他面前,"林深,我爱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爱我,还是因为我对你好?"

"都有。"我握住他的手,"我爱你的成熟,爱你的体贴,爱你给我的安全感。这两年,是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重新相信幸福。"

"那许楠呢?"

"他只是我的过去。"我说,"而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林深抱住了我,很紧很紧。

"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选择他。"

"不会。"我抱紧他,"这辈子,我哪里都不去。"

那天晚上,我们和好了。

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许楠出事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警察的电话。

"苏安然女士,您认识许楠吗?"

"认识,怎么了?"

"他昨晚出了车祸,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警察说,"我们在他手机里看到,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11

一年后。

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照在医院的花园里,给银杏树镀上一层金色。

我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在小路上。车里躺着我刚满月的儿子,睡得很香。

林深在旁边牵着苏苏,父女俩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妈妈,我想吃糖醋排骨。"苏苏仰起小脸。

"好,今晚就做。"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路过住院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在六楼的某个病房里,住着一个我曾经很爱很爱的人。

许楠那场车祸很严重,虽然命保住了,但双腿瘫痪了。

医生说,他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事故发生后,我去看过他几次。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安然,让你担心了。"

"你好好养伤。"我说,"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不会了。"他苦笑,"但没关系,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

"别这么说。"

"安然,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看着我,"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选择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而有些人,才是陪你走到最后的那个。"我说,"许楠,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但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去看过他。

我听说,他的父母把他接回了老家,在一个小镇上静养。

也听说,他还是单身,身边有很多人劝他重新开始,但他都拒绝了。

有人说,他这是在为爱殉情。

但我知道,他只是还没有学会放下。

至于苏晚晴,她在那次自杀未遂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靠着许楠提供的证据,她赢了官司,拿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离婚后,她辞掉了工作,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开了一家花店。

她说,她要重新开始,为自己活一次。

我们偶尔会联系,她会给我发花店的照片,发她新做的手工皂。

她说她很好,每天给花浇水,晒太阳,日子过得很简单,但很充实。

"安然,谢谢你。"她在最后一次通话时说,"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让我明白,人生永远都有重来的机会。"

"好好生活。"我说,"如果遇到对的人,就勇敢去爱。"

"我会的。"她笑了,"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觉得,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最终你会明白,真正适合你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身边。

"在想什么?"林深从背后抱住我。

"在想,我很幸运。"我转身,吻了吻他的唇,"幸运遇到了你。"

"我也是。"他笑了,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里。

牧师问:"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为妻吗?"

我看着身边的林深,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林深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淡,温暖,充满爱。

曾经,我以为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像青春时和许楠的那段感情,热烈而炽热。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情,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平淡日子里的温暖,是风雨来临时的依靠。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有些人,是来教会你成长的;有些人,是来陪你度过一段时光的;而有些人,才是真正要陪你走到最后的。

我很庆幸,我没有在遗憾里困住自己,没有在过去里迷失方向。

我放下了曾经的误解,放下了心里的愧疚,放下了那些"如果"和"也许"。

因为我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而我的结果,就是眼前这个温暖的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安然,我要结婚了。她不是你,但她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也谢谢你让我学会了放下。祝你幸福。——许楠"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眶有些湿润。

然后我回复了两个字:"祝福。"

删掉号码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抱住了林深。

有些人,适合怀念,但不适合相见。

有些事,值得铭记,但不值得执着。

人生很长,要学会放下。

但人生也很短,要珍惜眼前人。

这就是我用两年时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