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薄了,云层碎成鱼鳞状的小片,密密地铺在山谷里。一片一片之间露出下面暗绿色的树冠。迎客松的枝干还在原来的位置,松针没有往年那么挺,末端微微耷拉下来。枝桠间露出的缝隙比从前多了些。花岗岩台阶被无数人踩过,又被无数个夏天的太阳晒过,表面泛出一层油亮的包浆。手扶上去时觉得滑,不是水滑,是磨滑的。石头的纹路在包浆下面若隐若现,像浸了油以后变深的玉。太阳照在台阶上不反光,但那层包浆吸收了光线,让石阶看起来比实际上更深。有人扶着栏杆往上走,手心按在石头扶手上,触到的是温的、滑的、像被盘了很多年的一层薄薄的油。

云海晒成了鱼鳞片,松枝耷拉下来,花岗岩台阶被磨出了包浆。人走过时那层油亮的光没有变暗,也没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