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总有一种本事，把原本颇具张力的议题包装成最平淡无奇的表述：热烈的争论被层层术语包裹，高风险的利益交换也被大量缩略语和令人却步的技术性语言消解了锋芒。欧盟机构的这套话语体系，往往难以传达布鲁塞尔许多议题背后的强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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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只有各成员国领导人亲自出场，才能掀开这层克制的外衣，让成员国各自利益驱动下更激烈的角力显露出来。欧洲理事会峰会常常会让那些经过数月艰苦谈判才敲定的细节，被彻底改写，甚至陷入混乱。

下一份欧盟预算就可能如此。布鲁塞尔方面正竭力争取在今年年底前敲定它。下一份预算将于2028年启动，如果届时仍未谈妥，总统热门人选若尔当·巴尔代拉势必会推动削减法国对欧盟的出资，这可能会推翻此前艰难取得的进展。

欧盟委员会去年夏天提出扩大预算规模，理想目标是达到欧盟国民总收入的1.27%，约合2万亿欧元。许多成员国反对向欧盟预算池投入更多资金，尤其是所谓“节俭国家”。这些国家主张恰恰相反的方向：收紧预算约束，以迫使支出更具战略性，同时限制净出资国的损失。上周塞浦路斯提出首份带有具体数字的预算方案，也就是所谓的“谈判框架”，这些国家已明确对其表示不满。

同样充满争议的，还有预算资金来源中的新增“自有资源”。除成员国直接缴款外，欧盟预算还依赖这些“自有资源”提供资金。不同国家对于这些征收项目应如何设立——或者是否应当设立——各有偏好。烟草消费税、碳排放交易收入以及电子废弃物相关收入，都可能被纳入预算来源。但许多成员国首都更希望把这笔钱留在本国，而不是交入共同资金池。

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欧盟委员会6月19日周五发出严厉警告称，如果一些不配合的成员国继续拖延，最终可能导致预算整体大幅削减40%。这一警告分量极重，因为那将掏空预算中的许多核心内容，严重削弱欧盟整体财政能力，并最终损害所有成员国的切身利益。

这一威胁究竟会促使谈判各方集中精力推进磋商，还是会进一步固化分歧，目前仍有待观察。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僵局持续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