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官宝在镇上熬了十一年,还是科员。名字像个讽刺——富不了的官,宝不了的命。
直到那天,电话响了。大学舍友龙峰,调任本市市委书记。
他正在食堂扒饭,筷子悬在半空,眼睛倏地亮了。四年上下铺,逃课、搓澡、光膀子喝酒,龙峰屁股上那颗痣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哪是同学?这是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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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官宝开始"广播"。先含蓄······"我有个同学在市里……"后来索性摊牌:"市委书记龙峰!我睡他上铺!我们一起光屁股洗过澡!"说这话时眉飞色舞,仿佛那些青春记忆是枚军功章。
龙峰当年的糗事被一件件抖落:喝醉抱电线杆喊妈,高数把小抄贴肚皮上,每一件都有鼻子有眼,每一件都引来哄笑。富官宝以为自己在分享荣耀,殊不知笑声里全是刀子。
龙峰听到了。不是从富官宝嘴里,是从别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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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碰面在市政府大堂。富官宝远远扯开嗓子:"哟······尊贵的市委书记龙峰!你好啊!"声调拖得老长,像在喊一个还没发迹的兄弟。龙峰停步,笑了笑,握手,上车。那笑很标准,标准到没有一丝温度。
此后每次见面,富官宝都照旧,拍肩、调侃、提当年。龙峰每次都应付,每次都更淡。像一壶茶,反复冲泡,终至无味。
五年后龙峰调离。富官宝仍在镇上,仍是科员。有人拿他开涮:"你那书记同学呢?咋不拉你一把?"富官宝讪笑,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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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死都没想通:那座他当作靠山的人,是他自己一寸一寸推远的。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山与海,是你把贵人当兄弟,贵人只想把你当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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