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是人类史上的伟大创举,红军在敌人的疯狂围追堵截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终绝处逢生,开辟出全新的根据地。
能有这个结果,离不开人民军队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但客观来讲,原因不仅限于此。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当时我军在人数、武器装备上确实与国民党有很大差距,如果敌真是上下一心全力以赴的话,情况或许会是另外一个样。
担任过民国代总统的李宗仁曾经就说过:红军之所以能完成长征、绝境翻盘,很大程度上是蒋介石接连不断的决策失误,变相为红军突围提供了便利,堪称“神助攻”。
那么,事实是否真如他所说呢?
其实当年的国民政府并未形成统一的强有力政权,更像是多个军阀“参股”组建,蒋介石只是最大的一股势力。他跟桂系、粤系、湘军、川军等地方势力有着深深的矛盾,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如何将其扫清。
1934年10月,正当蒋介石预备对中央苏区实行最后的铁桶合围计划时,红军主力进行了战略转移。老蒋刚听闻这个消息时有些懊恼,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排除异己的机会。
据时任南昌行营第一厅副厅长的晏道刚后来回忆:“我在拟定堵截计划时曾想到两广是半独立状态,就对蒋说:‘粤桂是否依我们的计划办事乃是防堵的关键,应派员妥为联系才能贯彻命令。’蒋介石说:‘你不要管,命令只管下。他们不照我的命令行事,共军进去了他们受不了,执不执行我的命令是第二步。’几句话使我认识到蒋对粤桂方面的阴谋诡计,也进一步感到,在堵截红军之初各势力间的勾心斗角。”
意思就是,老蒋希望的是红军与地方势力互相消耗,他好趁机渗透进去,一石多鸟。原本他想进攻某省,担心所有军阀联合起来对抗,局势对己不利。但如果是借着进攻红军的由头,各方势力无法拒绝,他就有机会吞并地方兵权、掌控地方政权。
蒋介石存在着这种心思,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出工不出力,就多出现对红军“不拦头,不斩腰,只击尾”的对待政策,只求把红军早日“礼送出境”。
双方各怀鬼胎之下,给了红军更大的生机。比如1935年1月的土城之战,光凭川军郭勋祺部就跟红军打出各伤亡三千余人的战绩,一度还逼近红军指挥部。但战斗结束刘湘立即密电,让他保存实力、将红军挡在四川之外即可。
于是,此后郭勋祺跟红军始终保持一天行程左右的距离,目送红军进入云南,郭勋祺就以部队需要休整为由放弃追击。
老蒋对此当然不满,可他并没有优先整合兵力、统一战线“剿共”,而是继续执行“剿共为次、削藩为要”的策略,很快就拿下了贵州。
当时红军有句话叫做“遇事不决,打王家烈”,概因贵州军阀王家烈麾下部队战斗力差,可以被当成突破口。而蒋介石也是这么想的,西南军阀中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老蒋命令“追剿”前敌总指挥薛岳率领10万中央军跟随红军入黔,王家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配合他们打败红军,自己也好放心,就非常配合。
结果每次作战中央军都让黔军冲在前头,原本就不强的黔军遭遇极大损失。这时候中央军又在做什么呢?修公路、建机场、收编地方保安团、派人接管县政。
王家烈见状内心焦急,找到老蒋想讨说法,得到的接待倒是客客气气的,但说到撤军只有一句话:红军一日不剿清,中央军一日不撤。
就这样,等王家烈的嫡系部队被消耗得差不多以后,蒋介石飞抵贵阳坐镇,王家烈乖乖地“主动”请辞,贵州被老蒋收入囊中。
有了这血淋淋的例子后,各大军阀更为忌惮。“云南王”龙云眼看红军入滇,明白自己如果不做出正确的应对,王家烈就是前车之鉴。因此他立马将距离红军最近的嫡系部队调到昆明附近,将通往金沙江的道路向红军敞开。
为了让红军、中央军尽早离开云南,龙云还做了一件很绝的事:他送给薛岳大批白药、粮食等物资,并附赠20多份云南军用地图。但在送之前就把风声透了出去,最终这些东西都被红军截获。
开国少将吕黎平曾在文章中说,红军因为没有地图,在金沙江找不到渡口,后来能巧渡金沙江,龙云送的地图,起到很大作用。
川康军阀也是一样的做法,只要红军不在他们地盘扎根,他们就不会拼命。像著名的“飞夺泸定桥”,蒋介石几次让刘文辉炸掉铁索桥,将红军堵在大渡河。但刘文辉就是不愿意,反倒把兵力抽去防中央军。
没办法,如果炸掉泸定桥,那红军和中央军必然在其管辖区域内落脚,到时候这地方就得改姓蒋了。
所以当时云贵川地区的画面颇具戏剧性,几十万国民党大军被几万红军牵制得团团转,看似是两个阵营的斗争,实际是中央军、地方军阀、红军三方的互相角力。中央军和地方军阀的小心思,给了红军更大的生存机会。
李宗仁多年后在回忆录《李宗仁口述自传》里感叹,蒋介石把“追剿”红军当成了消灭地方军阀的工具。第五次“围剿”的成功,让他产生了松懈心理,觉得消灭红军只是时间问题,更希望借这个机会将西南收入囊中。如果他没有这个想法,全心统筹各方,那结果说不定就会不一样了。
李宗仁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不过,如果把长征胜利全归功于蒋介石犯蠢,那也不尽然。李宗仁的视角存在着局限性——他看到的是国民党内部的勾心斗角,但不清楚红军内部发生了什么。
他没看到的是,遵义会议之后,毛主席得以出山,正确的军事路线被重新确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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