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秋,日军第十三师团在宜昌以南的山谷中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400多名士兵在一夜之间倒下,连带着他们的行军队列也被打散了。
更奇怪的是,打他们的并不是一支主力师团,而是一个迫击炮团。
那支部队的指挥官,第一次上战场。
这事儿说起来挺反常的。
那时候中国军队的炮兵资源极其紧张,别说150毫米的大口径迫击炮,连60毫米的都不够用,一个团能有几门炮就算不错了。
但江防军直属的第四迫击炮团,居然配了整整四十门150毫米重型迫击炮。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乱配的。
事情得从江硕朋说起。
他是个大学生,四川成都人,年轻的时候考上了黄埔军校——炮兵科。
那会儿能读大学的本来就不多,读完再去军校学技术兵种的更稀罕。
黄埔第十四期毕业后,他被分到后方当教官,专门训练炮手。
理由也简单:文化程度高,能看懂图纸,能教战术。
可他一心想上前线,申请了好几次都没批。
他说得很直接:“我读书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当教员。”但局势没到那个时候,他就只能等。
等的这几年里,前线情况越来越紧张。
日军第十一军换了新司令横山勇,这人跟冈村宁次是一挂的,打法狠,动作快,讲究突袭。1943年夏天,鄂西会战爆发,日军投入了超过十万人,目标就是把长江防线一口吞下。
那会儿江硕朋的部队被调到了宜昌附近,归江防军指挥。
刚到没几天,前线就传来消息:日军在长江南岸调动了第十三师团和独立第十七混成旅团,向华容方向推进。
江防军顶不住了,六战区也开始调兵增援。
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硕朋终于接到命令:带第四迫击炮团去阻击日军。
地点是宜昌南岸一个叫杨家溪的地段,地势复杂,山谷夹着一条小河,是日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团部侦查后判定,这地方“像极了鬼子的华容道”。
他带着五百多号人,四十门重型迫击炮,还有几门七五山炮,连夜赶到阵地。
他自己带着地图和测距仪走遍了谷地四周,反复比对地形,最后定下一个交叉火力布阵。
他告诉参谋:“鬼子要是进了这道沟,别想再爬出去。”
战斗那天是个阴天,能见度不高。
江硕朋站在观察哨上,用望远镜盯着谷口。
下午四点多,一支日军先头部队进入山谷——大约一个加强营,接着后续部队也陆续跟上。
他没急着开炮,等到敌人队形完全进入射程,才下令开火。
“150的先打,别急着换弹。”
炮声一响,整个谷地像被重锤砸开了口。
重型迫击炮的杀伤半径远远超过小口径,山地回音又把爆炸声放大了几倍。
日军立刻乱了阵脚。
几分钟之后,江硕朋又命令山炮部队开火,封锁谷口和出口,把敌人困在谷底。
那一晚,他们从傍晚打到凌晨,发射了几千枚炮弹。
日军的指挥系统被打断,部队被分割,几次试图突围都被反压了回去。
第二天天亮时,山谷里几乎没有还能动的敌人。
根据战后统计,这一战击毙日军400余人,中国军队伤亡不到百人。
江硕朋的部队第一次上战场,就打出了这样的战果。
不过这场胜仗背后也不是没有代价。
炮团里有几名年轻炮手因为操作失误负了伤,还有一门炮在夜战中被炸膛损毁,再没修好。
江硕朋事后说:“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上阵,能打成这样,已经是尽力了。”
战后不久,他被提拔为中校参谋,调回江防军指挥部。
而那场战斗所在的山谷,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被日军重新占领。
江硕朋后来去国外留学,学了装甲战术,还学会了开飞机。
建国后他成了一名外语教师,还翻译了不少军事文献。
他的翻译手稿,现在还保存在国家图书馆。
在他晚年的时候,有人问他:“你那次指挥炮战,怕不怕?”
他笑了笑,说:“怕是肯定怕的,但炮弹响起来那一刻,就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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