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杭州第一美人王映霞,是文人圈的宠儿,也是风月场的传说。
她曾嫁给著名才子郁达夫,却出轨戴笠,最后却甘愿嫁给一个普通男人,与其相守38年。
她的一生,究竟是怎样的跌宕起伏?又是什么让她甘于平凡?
才子求爱
1930年盛夏,申城骄阳似火,十九岁的王映霞,从江南水乡来到上海这座摩登与传统交织的城市。
她立在长风书社的柜台前,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眉目间自带倨傲与从容。
那一刻,站在门外的郁达夫恰好路过,第一眼,便移不开眼。
他们的第一次交谈,是在一次文友聚会中,那晚,众人推杯换盏,谈文论艺,唯有郁达夫频频侧目,不时以目光探她反应。
待人群散去,他鼓起勇气向她索要地址,说要寄书评,却在接下来的数十封信中,逐渐将“书信往来”写成了“一场文字攻势”。
在第三封信里,他便直白写道:“王姑娘,你若愿做我的情人,我愿为你作一辈子的诗人。”
这样的示爱,对一个从大家闺秀传统中走出的姑娘来说,本应冒犯至极;但王映霞偏偏不怒反笑。
她早已厌倦那些拿她美貌当做攀附台阶的权贵公子,更厌倦那些把她看作“贤妻良母预备役”的世俗目光。
而郁达夫的信,哪怕带着点“轻浮”,却让她心头一震,那是一种未曾体验过的被尊重、被欣赏、被神化的感觉。
他们的关系迅速升温,郁达夫几乎每天都写信,有时一封刚寄出,另一封又已在起草。
她接受了他的爱,也接受了随之而来的风言风语,毕竟,郁达夫是有家室的人。
妻子孙荃在杭州,与他育有子女,而他却在上海与一个小他近二十岁的女子频频出入,传为文坛奇闻。
但王映霞不在乎,她爱的是那个站在书桌前、埋头写诗、在诗里喊她“月神”的男人,而不是那个背负家庭责任、在现实中摇摆不定的郁达夫。
郁达夫对这段感情极其认真,他向孙荃提出离婚,虽然最终没能彻底脱身,但他仍一意孤行地在上海东亚饭店为王映霞举办了一场“婚礼”。
婚后,两人搬进法租界的小楼,过起了他们自以为的“自由生活”,郁达夫在楼上写作,王映霞则在楼下翻译、画画、练琴。
他带她出席文艺沙龙,向所有人介绍她是“我夫人”;她带他拜访画家黄宾虹、女作家凌叔华,圈子也因此逐渐交融。
他们一起出游西湖、踏青苏州,留下无数倩影,也曾在夜深时分枕着彼此谈诗谈梦,恍若才子佳人、诗酒风流。
可这段始于激情的结合,却注定太过脆弱,才子佳人的神话,尚未唱完,就已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芳华错付
郁达夫依旧是那个郁达夫,文坛上人人称道他的才华,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生活有多凌乱。
他写作时可以废寝忘食,灵感一来便伏案数日,但一旦离开书桌,便像脱缰的野马。
酒是他最离不开的伙伴,朋友相聚要喝,写作苦闷要喝,心情愉快更要喝。
喝到酩酊大醉是常有的事,有时深夜不归,有时甚至在街头或码头睡上一夜。
最初王映霞还觉得这是“文人的浪漫”,可次数一多,她便再也笑不出来。
她常常提心吊胆地等到深夜,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熄灭,她仍坐在桌前不敢睡。
第二天清晨,郁达夫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推门而入,带着一身酒气,顺手丢下一句:“昨晚喝多了,在朋友家睡了。”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王映霞心里渐渐生出一种疲惫,她不再是那个被情书包围的少女,而是一个必须打理生活的妻子。
郁达夫的收入并不稳定,他的稿费和版税时多时少,一家人的开销却是实打实的。
于是,王映霞开始学着记账、买菜、讨价还价,甚至连郁达夫的稿费,也需要她亲自出面去出版社催要。
有人曾见过这样的场景:王映霞穿着朴素的旗袍,站在编辑室里,耐心地与编辑讨论稿费结算的日期。
那一刻,她像极了一个精明的管家,而不是当年那个让无数文人惊艳的“杭州第一美人”。
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身份上的尴尬,郁达夫当初承诺过,会与原配孙荃离婚。
那句承诺曾让王映霞相信,自己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人,而是未来的正妻,可婚后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婚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实。
郁达夫的内心其实十分矛盾,他迷恋王映霞的年轻与美貌,却又对陪伴自己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的孙荃心怀愧疚,于是,他选择了拖延。
时间越久,王映霞越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她既不像真正的妻子那样名正言顺,又无法彻底摆脱“后来者”的阴影。
矛盾并不是一夜之间爆发的,而是慢慢累积,郁达夫有个习惯,一旦心情不顺,就离家出走,第一次离家出走时,王映霞急得四处打听他的消息。
几天后,一封电报从外地发来,让她带钱去接他,她当时手头拮据,只好变卖嫁妆里的金镯子,凑了一笔钱赶去找他。
那一路上,她心里又急又气,却还是咬牙忍着,等见到郁达夫时,对方却只是笑笑。
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她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曾经被称为“神仙眷侣”的两个人,在生活的日复一日里,渐渐失去了最初的热度。
情海迷航
当婚姻的裂缝越来越深时,王映霞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忍耐,于是,她开始重新回到社交场。
那时的上海、南京、武汉,正处在一个风云诡谲的时代,政客、军人、商人、文人汇聚在同一座城市,宴会、酒会、舞会此起彼伏。
王映霞本就是杭州闻名的美人,又曾是郁达夫笔下的“佳人”,一旦重新出现在社交圈中,很快便成为众人谈论的中心。
渐渐地,一些身份显赫的人物开始出现在她的身边,有人是官员,有人是军人,也有人是文坛朋友介绍来的政界人物,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许绍棣与戴笠。
许绍棣是当时的高层人物,谈吐温和,气度不凡,与文人圈来往频繁,他对王映霞颇为照顾。
有人说,他欣赏她的才情,也有人说,他更欣赏她的容貌。
无论如何,在那个社交复杂的年代,王映霞开始逐渐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而真正让流言四起的人,是戴笠,戴笠的名字,在当时几乎无人不知,军统局局长,蒋介石最信任的情报头子。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也有人说他极重情义,可无论怎样评价,这个男人的权势与神秘,都足以让任何社交场合的气氛瞬间改变。
第一次见到戴笠时,王映霞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眼神锋利,说话不多,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而戴笠,却似乎对她格外关注,之后的几次宴会,戴笠总会出现在附近,有时只是远远看她一眼,有时则主动走过来寒暄几句。
与此同时,王映霞与郁达夫的婚姻,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两人的争吵越来越频繁,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郁达夫对她的社交活动十分不满,却又无法真正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酒、朋友、放浪的习惯,让他始终无法成为一个安稳的丈夫。
某一天,上海的一些报纸上突然出现了一则“寻人启事”,发布者正是郁达夫,而寻找的人,则是他的妻子王映霞。
启事的内容并不长,却意味深长。它既像是在寻找失踪的妻子,又像是在向社会公开宣告两人关系的破裂。
那一刻,原本还保留的一点体面,也被彻底撕开,王映霞自然也看到了那则启事,从那之后,她与郁达夫之间,几乎再没有真正的沟通。
归于平淡
1938年,郁达夫与王映霞来到新加坡,短短两年后,他们就正式离婚。
1940年,王映霞带着孩子,只身一人离开新加坡,她坐船北上,经广州转重庆,一路颠沛流离。
在重庆,她遇见了钟贤道,这个男人其貌不扬,却气质沉稳,是重庆航运局的高层主管。
初见时,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说话温和,眼神坦然,没有任何窥探与评判。
王映霞初来乍到,需要一份安稳的工作和居所,是朋友介绍她去航运局做资料整理的临时工作,两人由此相识。
他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凡,她的气质中带着经历风霜后的坚韧,那不是普通女子能拥有的沉静与孤傲。
他知道她的过去,也听说过她的名字,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轻佻或者怜悯。
在几次交谈之后,他对她说了一句话:“你不该这样孤零零地过下去。”
王映霞起初只以为这是一种出于同情的关怀,未曾多想,可钟贤道却一步一步,用近乎耐心到固执的方式接近她。
不多言,不催促,只是默默地帮她搬书、修窗、送饭,她生病时,他送药到家门口,她夜里难眠,他送来一袋安神香草。
她答应了他的追求,从那一天起,王映霞彻底脱下了“文人之妻”的外壳,成为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学着早起买菜,学着做钟贤道最爱的红烧肉,学着在年节时贴窗花、煮汤圆。
她不再羡慕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再介意别人口中的“旧事”。
她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有人为你写诗,而是有人愿意陪你过完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他们在重庆生活数年,战争结束后迁往台湾,在那里,他们育有子女,买房立业,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王映霞一改从前张扬高调的性格,不再频繁出入社交圈,而是专注于家庭,把柴米油盐过出了松弛感。
三十八年光阴,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却无法抹去她眼神中的温和与宁静。
这位曾经名动一时的杭州美人,最终在一场安稳的婚姻里,找回了最真实的自我。
她不再是谁的附属,不再是谁的缪斯,而是那个可以静水深流地,走完一生的王映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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