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人中,郁达夫的嗜酒如命是人所共知。因为醉酒,他曾醉卧雪地,也被关过看守所。
鲁迅、郭沫若、潘汉年、成仿吾、林语堂、徐志摩、刘海粟……都是他的酒友。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世说新语》里说“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郁达夫妥妥的名士。
风流子·三十初度
郁达夫
小丑又登场。
大家起,为我举离觞。
想此夕清樽,千金难买,他年回忆,未免神伤。
最好是题诗各一首,写字两三行。
踏雪鸿踪,印成指爪,落花水面,留住文章。
明朝三十一,数从前事业,羞煞潘郎。
只几篇小说,两鬓清霜。
谅今后生涯,也长碌碌,老奴故态,不敢佯狂。
君等若来劝酒,醉死无妨。
这是郁达夫30岁生日的时候填的词。郁达夫的诗写的好,谁知道他填的词更好。
你看我这个小丑又登场了。
请大家起身,为我举起离别的酒杯。
想想今晚这清酒,千金难买,但将来回忆起来,不免会神伤。
最好的方式是每人题诗一首,写两三行字。
像飞鸿踏在雪上的爪印,像落花飘在水面留下的文章,以此留住痕迹。
明天就三十一岁了,细数从前的事业,真是羞死了潘安(自愧不如)。
只有几篇小说,和两鬓已生的白发。
料想今后的生活,也大抵是碌碌无为,我这老奴的旧脾气,也不敢再假装狂放了。
各位如果来劝酒,我就算醉死也无妨。
郁达夫比较熟的酒友是鲁迅,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俩在日记上都有记录。
鲁迅:“达夫招饮于陶乐春,与广平同往,……持酒一瓶而归。”
郁达夫:“午后打了四圈牌,想睡睡不着,出去看鲁迅,谈了一小时的天。临走他送我一瓶陈酒,据说是从绍兴带出来者,已有八九年陈色了,当是难得的美酒,想拣一个日子,弄几碟好菜来吃。”
1932年10月5日的上海,在聚丰园郁达夫招待的宴饮上,郁达夫拿着一素绢请鲁迅题诗留念,鲁迅写下“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相赠郁达夫,并戏称:“达夫赏饭,闲人打油”。
7天后,鲁迅在此基础上“凑成一律”,书赠柳亚子:“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旧帽遮颜过闹市,破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著名《自嘲》由此而出。
郁达夫也给鲁迅写过诗:
赠鲁迅
醉眼朦胧上酒楼,彷徨呐喊两悠悠。
群盲竭尽蚍蜉力,不废江河万古流。
虽然是戏语,但是也暗用鲁迅小说《在酒楼上》,化用鲁迅两部小说集《彷徨》与《呐喊》之名,后两句化用韩愈《调张籍》与杜甫《戏为六绝句》的典故,用“群盲”(或作“群氓”)指代攻击鲁迅的宵小之徒,认为鲁迅的历史地位不可撼动。
有意思的是,郁达夫流亡苏门答腊,为维持生计,郁达夫与从各地逃亡到这里的胡愈之、张楚琨、王任叔等人集资开了一个赵豫记酒厂,由他做酒厂老板。
赵豫记酒厂生产两种牌号的白酒,“初恋”和“双清”。
你看看,诗人开酒厂,酒的名字也那么别致。
两耕斋闲话:闲来喝茶,梦里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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