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是书法史上一位低调的大师,也是“人掩其书”的典型代表,大家知道他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知道他的词写得极好,但几乎无人提及他的翰墨。学界认为,秦观“画不及诗,诗不及词,词不及书”,真正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正是书法。
秦观,字少游,号淮海居士、邗沟居士,北宋皇祐元年(1049年)生于高邮(今江苏高邮)一户书香门第。他自幼博览群书,跟从苏轼游历,以诗见赏于王安石。
元丰八年(1085年),秦观中进士,任太学博士,后迁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他的仕途并不顺遂,因与苏轼过从甚密,被劾以“影附苏轼,增损《实录》”,多次遭贬。元符三年(1100年),复命为宣德郎,同年于藤州去世,享年五十二岁。
秦观存世书法极少,墨迹更是如凤毛麟角,最为知名的便是《跋王维辋川图卷》。据记载,秦观在蔡州任职期间患病,好友高符仲将王维《辋川图》摹本赠与他,以作观赏疗疾。秦观每日静心观画,身体竟然真的逐渐康复,于是他写下此跋文记叙此事。
他的老师苏轼听说后也觉得惊奇,还写了一首诗回应秦观,其中两句是:“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跋王维辋川图卷》纵25.2厘米、横39.4厘米,总计16行、135字,以行书写就。
释文为:“余囊卧病汝南。友人高符仲携摩诘辋川图。过直中相示。言能愈疾。遂命童持于枕旁阅之。恍入华子冈。泊文杏竹里馆。与斐迪诸人相酬唱。忘此身之匏繫也。因念摩诘画。意在尘外。景在笔端。足以娱性情而悦耳目。前身画师之语非谬已。今何幸复睹是图。彷彿西域雪山。移置眼界。当此盛夏。对之凛凛如立风雪中。觉惠连所赋。犹未尽山林景耳。吁。一笔墨间。向得之而愈病。今得而清暑。善观者宜以神遇而不徒目视也。五月二十日。高邮秦观记。”
秦观的字取法于苏轼,进而直入晋唐,尤其是深得颜真卿笔法精髓,这一点上即使苏也无法相比。有学者认为,秦观的字篆籀用笔,骨健筋强,古意盎然,虽“宋四家”也难胜之。此作笔法上呈现清劲中含温润的特征,起笔多露锋切入,中锋行笔,转折处多圆转带方,连笔简约克制,保持单字独立性。
结字疏朗错落,因字立形,多呈扁方,中宫宽松,外围笔画舒展,左紧右松,上收下放,形成自然节奏变化。章法上字距大于行距,整体排布如“星罗棋布”。清代《佩文斋书画谱》称其“书法娟秀,出入晋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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