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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传》
崇祯一朝,攘外与安内这对难以调和的矛盾,实在是一个两难选择。正如史家所说:“守外则失内,击内则失外。其欲款外以专内者,举朝谯呵,使不得毕其语。”与清议和的权宜之计被舆论扼杀于无形之中。
辽东后金在万历帝的最后岁月已成心腹大患,在崇祯朝更变本加厉。袁崇焕妄杀在军事上对后金有牵制的战略意义的毛文龙,非崇祯帝旨意,却为清军大举南下解除了后顾之忧,酿成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清军肆无忌惮地长驱南下,骚扰京畿重地达数月之久。袁崇焕也因皇太极的离间计,被诬与清勾结,落得凌迟处死的下场。就这样,皇太极不费吹灰之力除去了两员难以对付的大帅。《明史》说:“初,崇焕妄杀文龙;至是,帝误杀崇焕。自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樊树志先生详尽描述了崇祯帝起初并无杀袁崇焕之心,却被党争掀起的乌烟瘴气蒙蔽,重怒之下给袁崇焕扣上“卖国欺君”的帽子,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决策,实属自毁长城。
袁崇焕像
辽东外患的严重性在己巳之变中充分暴露,引起朝廷的重视,不敢稍有懈怠。几乎同时,和辽东呈掎角之势的陕西黄土高坡上,成千上万的人因天灾人祸如旱灾、瘟疫、无业等为生计所迫举起了造反的大旗。初时,不过是乱民闹事,不料,这群乱民组成武装,横行三秦大地,渐成气候。崇祯帝和群臣徘徊于招抚与围剿之间,举棋不定,烽火已成燎原之势。
一边是清军来犯,一边是农民起义。先攘外还是先安内,这是个问题。这个两难的矛盾始终萦绕着朱由检。农民军和清军,一个是“人民内部矛盾”,一个是“敌我矛盾”。在朱由检看来,“寇亦吾赤子也,宜招抚之,不可纯剿”,对农民军招抚是上策。可没有好的活路,招抚工作“治标不治本”,旋抚旋叛,只能以失败告终。等决定“速图剿定”时,农民军已成大气候,难以对付了。
崇祯十一年,“剿兵难撤,敌国生心”,朱由检采纳杨嗣昌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以后,集中精力于安内,“剿抚并用”,取得了可观的成效。在此关键时刻,皇太极致信说,如果和议不成,“夏秋必有举动”。杨嗣昌主张,为了确保安内不妨暂时对清议和。历史上这样的权宜之计并不鲜见,可惜朝臣占据道德高地,视城下之盟为奇耻大辱,议和在一片沸腾的反对之声中不了了之。果然,当年九月清军突破长城边关,直逼近畿地区,朝野上下震惊。朝廷不得不分身对抗,抽调优势兵力“攘外”,安内取得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农民军得以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九边图》屏
崇祯十四年,洪承畴孤军困守松山时,清军以和议助攻战,皇太极又发出和议信号。朱由检交代兵部尚书陈新甲“可款则款,不妨便宜行事”,议和本在秘密进行中,结果消息走漏,朝臣依然是同一副腔调:“堂堂天朝,何至讲款!”派往议和的陈新甲成替罪之羊,在众怒之下被处死。松锦战役惨败,洪承畴降清,朱由检“灭寇雪耻”的希望化成了泡影。
樊树志先生总结说:“平心而论,朱由检授权陈新甲秘密与清媾和,在当时内外交困的形势下不失为权宜之计,对内对外都是利大于弊的。一些不了解全局又不明真相的大臣们死抱住《春秋》大义不放,用传统政治伦理来否定媾和,使颇有政治主见的朱由检也不敢理直气壮地力挽狂澜,只能怯懦地退缩。经过此番波澜,朱由检再也不敢与清朝进行和谈,在攘外与安内的两难选择中他已无牌可打了。”
吊诡的是,农民军和清军并未里应外合,却“合作默契”地将明朝拖向深渊。每当农民军快被歼灭时,清军必来犯,明朝兵力一分散,农民军得以养精蓄锐,卷土重来。“攘外必先安内”,“马后炮”这样认为,纯理性的人也这样认为,但处于历史现场做决定的朱由检对子民的一份“不忍之心”同样令人动容。
在这个两难之境间,朝廷的急于求治却遇到了大臣间的相互倾轧和意气党争,“诸臣但知党同逐异,便己肥家”,致使攘外、安内均错失良机,明朝大势已去。樊树志先生敏锐指出:“透过这一事件(指崇祯帝对杨嗣昌言听计从,却未听从“与清议和”提议),人们似乎可以窥见朱由检内心深处仍是攘外重于安内的,这种思维定式终于使他酿成大错。”
史上以身殉国的末代皇帝
明史名家樊树志经典之作
《崇祯传》
樊树志 著
32开 精装
简体横排
978-7-101-17704-6
9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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