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于我而言,这是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份。回首过往走过的漫漫长路,种种经历仿佛就在眼前。我从1996年开始拜师学习中医,至今刚好30个年头……
回溯往昔,感慨万千。那些跟师门诊抄方的日子,与古籍日夜相伴的岁月,怀揣梦想时的炽热与追寻,背诵经典时的苦涩与艰辛,上山采药时的放松与愉悦,见证疗效时的欢呼与雀跃,面对绝境病患时的无助与不弃,恩师去世时的悲痛与思念,还有每个身心俱疲的瞬间,都成为我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
一、拜师门,从小与中医结缘
小时候,我家有个很大的院子,师父常到我家种植药材。他发现我从小就对植物比较感兴趣。母亲看见后,便半开玩笑地说:“干脆这孩子以后就跟你学医吧。”从那时起,一颗学医的种子就在我心中悄然种下。
记忆犹新的是1996年的一个周末,母亲带我来到师父家,郑重地说:“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遵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古训,我怀着既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向师父磕头敬茶。完成拜师礼后,师父便从房间书柜里取出几本中医书籍,叮嘱我在家要认真背诵,还说会定期抽查背诵情况。师父性格清正孤高,治学极为严格。那时的我很害怕师父,只要师父一大声说话,我都会紧张得全身颤抖。此后的第一年,我在完成学校功课之余,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中医经典的背诵中。第二年,我终于开始跟随师父上门诊,就这样开启了正式学医之路。
2005年-带教外国留学生(师父和我)
二、师徒情,亦师亦父恩如山
李杰(本名:李慈业)老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他于20世纪60年代初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他老人家年轻时,也是跟随陆干甫先生、文琢之先生、刘家文先生等临床大家学习中医,还遗存有蒲辅周先生、王渭川先生、文琢之先生等名家未出版之经验。师父一生医术精湛,为人极为低调。
毕业后,他被分配到甘孜藏族自治州得荣县工作,一待就是几十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于偏远山区做医疗工作的经历,让他磨炼出了一套过硬本领。在我的心中,师父犹如神一般的存在,他的学术造诣似绵延的大山,而我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他那样的境界与高度。
我和师父的感情如同父子一样深厚,近乎是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无论是外出讲学、出诊,还是游玩,他身边都有我的身影。记得大学时,我用第一笔奖学金买了一双羊毛手套送给师父。他拿起手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副手套不仅是我的心意,更承载着师父对我教育的肯定。
刚独立行医时,我对师父十分依赖,一遇到难题,便会跑到师父家里与他一同探讨。然而,命运无常,师父在开会时突发心脏疾病,意外离世。那段时间,我情绪极度低落,常常在夜里流泪。以至于多年后,每当遇到难题时,我还会经常在梦中与他一起探讨疑难。跟随师父的这些年,我见识过许多奇怪的病种,有些是我亲眼所见,有些则是听师父讲述。这些所见所闻,对我如今的行医路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三、踏君山,采药识草探本源
新津有一座山,山中生长着一种名为“稠粳”的仙草,传说“食之能延年益寿、身轻而不衰”,故得名“稠粳山”。又因相传太上老君曾在此地炼丹修道,这座山又被称为“老君山”。老君山植被繁茂,药源丰富。
每逢春秋季,师父便会领我上山采识草药,那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刻。我们从修觉山下出发,沿着小路朝老君山方向行进。一路上,我紧紧跟在师父身后,手持笔记本,将师父指出的药物名称、种类、药性、形态特征等,仔细记录下来。一路上,我们欢声笑语不断,彻底沉浸在辨识草药的乐趣中。一步一景,每当找到一株草药,我都会兴奋不已,这就是我学徒生活中的一部分。
四、藏古籍,跟师抄方积经验
5年大学时光,是充实而难忘的。每个周三与周末的凌晨5点,我总会准时起床,前往送仙桥古玩市场寻找旧医书,风雨无阻。藏书、爱书、读书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早年跟师父上门诊时,早已养成夜读的习惯,这份热爱一直保留至今。
那时,我将大学的生活费与帮老师做课题赚取的收入,几乎全投入到购买旧医书中。日积月累,加上老师赠予我的书籍,如今我的藏书已近万册。这些充满古人智慧的医籍,是一笔令我无比自豪的“财富”。
在学业上,我对课程有着自己的选择。西医课程我一节不落,力求扎实掌握;除一些中医经典课程外,其余大多数课程我选择前往附院名医馆,跟随陈潮祖教授、邹学熹教授等老师上门诊。凭借此前积累的经验,我在临床实践中收获颇丰。但这种学习方式,并不建议后人效仿。
2008年-基层工作照
五、守基层,行医路上悟中医
师父常说:“中医的根在民间,只有扎根基层,才是锤炼医术最好的选择。”遵师父之意,我长期坚守在基层一线,也因此深深感受到老百姓的疾苦。
师父教诲:“常怀悬壶济世恻隐之心,艺精德诚,作苍生大医。”为践行这句话,30年来,这份初心始终未变。每当面对回天乏术的患者,我总会感到特别痛苦,想尽办法来守护病人生命最后的尊严。也正是这份对生命的敬畏与不忍,促使我在临床中不断学习、总结经验,磨砺治病救人的真功夫,只为不负当年“苍生大医”的期许。
学习中医30年,我最大的感悟是,通过本人收集整理的真实有效案例,验证了我所传承的这一流派病证结合理论,在临床中能精准指导各类慢性病及疑难杂病的诊治,是具有实打实指导价值的。这套理论的核心,是探究人体形体结构与功能活动间的动态关联,而这种关联并非无迹可寻,更不是无法验证的。我们可以通过理论构建,再用临床实践反复论证理论的适用性,最后结合现代客观检查证据来佐证疗效,从多维度完成理论的自我验证。
中医是一门技艺,也是一门严谨的生命科学,实实在在、有章可循。其治疗效果也有着可量化、能直观看到的科学依据,并没有太多玄而又玄的东西。如今,中医领域仍有不少乱象存在,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普通老百姓是很难辨别真假的。
近年来,我对人体“气”的研究范围不断拓展,在这个学习过程中自己常感到知识的贫乏,也越发体会到人是要“活到老,学到老”才行,即便是到了一定年纪,也仍然是一名学生。前路漫漫,在以后发展与创新中能走多远,我也无法预知。当下,我只能脚踏实地为患者诊疗,不断总结经验,精进技艺,期待再过十年或更久之后会有另一番新的感悟!
《医药养生保健报》2026年3月31日总第2578期
作者: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新津刘佳衡诊所 刘佳衡
编辑:李婧雯
审核:马楠、张润德、徐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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