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冀南。
孙良诚蹲在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发呆。
汤恩伯已经断了他好几个月的粮饷,部队快揭不开锅了。
几位师长围坐一圈,王清瀚最先开口,说出了上中下三策。
联合高树勋是上策,联络八路是中策,投靠日本人是下策。
孙良诚听完,沉默了很久,摆了摆手,说:“容我再想想。”
他这一想,手下替他做了决定。
赵云祥认定这个老长官只是拉不下脸,便派人秘密联络了开封的伪省长刘郁芬。
汪精卫那边很快回了话——接受投降,保留番号,划定防区,待遇从优。
赵云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联络了驻扎商丘的伪军将领张岚峰,请他帮一个忙
派一支部队到我驻地附近演场戏,摆出围攻的架势,把他吓一吓。
几天后的深夜,枪声四起,火把通明。
赵云祥站在高处对乱成一团的士兵喊:“不要慌,只要不抵抗,投降了咱们就能保存实力。”
伪旗升起,外围的友军悄然撤围。
赵云祥随即通电全国,宣布率部归顺南京汪伪政权。
第二天,王清瀚也率部赶到会合。
孙良诚成了光杆司令,他的名字很快也出现在了那张投敌通电的末尾。
他是被绑上去的。
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冯玉祥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可自从中原大战反蒋联军垮了之后,他的路就越走越窄。
抗战爆发,嫡系部队有粮有饷有番号,他没有。
鹿钟麟给了他一个冀察战区游击指挥官的头衔,听起来唬人,底下全是不听调遣的杂牌武装。
他夹在日军扫荡、土匪滋扰和八路摩擦之间,兵微将寡,连饭都吃不上。
后来好不容易在鲁西当了个行署主任,自己拉起几支保安旅,汤恩伯一来,全给他掐断了——
粮饷断绝,弹药停补,防区也被李仙洲接管。
他不是没试过别的路,可高树勋跟他有柳下屯活埋石友三的旧怨,八路那边手下将领又死活不愿意投,连他自己也犹豫。
他没有路可以走了。
投敌之后,他底下的士兵编了段顺口溜:
“抗战五年多,和平二年半,什么都不落,落个当汉奸。”
这些普通士兵大多是被裹挟的,等明白过来,耻辱已经刻进了骨头。
孙良诚也开始在两边下注,暗中与重庆保持联系。
抗战胜利后他迅速被国府收编,摇身一变又成了第二路军总指挥。
淮海战役里他的107军被全歼,他投降了解放军,说自己可以劝降刘汝明。
解放军派了三位同志陪他去蚌埠。
他转身把人卖了,三位同志全牺牲在雨花台。
他后来跑到上海隐居,解放后被抓获,两年后病死在狱中。
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活下来
冯玉祥反蒋,他跟着;西北军垮了,他投张;投张不行,他去找鹿;鹿倒了,他投日;日败了,他投蒋;蒋垮了,他投共。
每一次他都选得飞快,每一次也都离深渊更近一步。
可细看他的一生,从冀南到鲁西,从定陶到蚌埠,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抓到过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被他出卖的人——石友三是他保的,周镐、王清瀚、祝元福是他亲手送进死路的。
他最后坐在牢房里,大概一个也忘不掉。
你们觉得,一个人是被命运逼成汉奸,还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那步田地的?
是那个在冀南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发呆的将军,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还是说,当“保存实力”成了高于一切的准则,所谓的“被逼无奈”,其实只是一次次主动选择的遮羞布?
在那个乱世里,活下来的人很多,但像他这样,每一次转身都踩在别人尸骨上的人,真的算“活下来”了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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