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以为宋朝是古代经济空前繁华的朝代,百姓生活比其他朝代富足,但是美食遍地的宋朝,百姓的饭菜都是清一色的煮、蒸、炖,口味极其清淡,一辈子与热油炒菜无缘;如北宋著名文人苏东坡能吃上东坡肉、喝得御酒,一生没吃过一盘正经的爆炒青菜。
可是经济稍弱的明朝,炒菜却能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全民主流的烹饪方式。这巨大的反差,不是口味的差异,却是古代中国人科技的跃进。
一 宋朝:繁华之下,被技术锁死的清淡餐桌
虽然影视剧都是展现大宋夜市的繁华,《清明上河图》里酒楼林立,使后人认为宋朝民众肯定能享受一流的美食。
翻开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里面确实记载大量的炒菜——但仔细看全是炒肉、炒海鲜,几乎找不到一道炒青菜。书中记载的花样炒菜,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和富商的专属美味,与普通官员和底层百姓是毫无关系。
宋朝99%的普通百姓,一辈子吃不上一次炒菜,主食一般是糙米饭、杂粮粥,配菜是水煮和腌菜,如青菜、腌菜、蒸野菜,几乎看不到爆炒有油香的菜品。
造成宋朝人饭菜的“清淡寡味”,来源于三大“技术短板”的束缚。
1. 劣质铁锅,撑不起大火爆炒
不要以为炒菜随便一口锅就能做,对炊具的铁锅要求是很高:锅必须轻薄、导热快、耐高温、不易炸裂;厚重笨拙的炒锅,根本炒不了食材,还容易半生不熟。
虽然宋朝冶铁业获得发展,年产量超过唐朝,铁锅确实进入了民间,但大多数是生铁铸的。生铁铸的铁锅,厚、热得慢、容易糊锅,根本撑不住大火快炒和颠锅爆炒;即使炒菜,也很容易把炒菜炒糊了。
而且,宋朝的冶铁产业,存在致命短板:冶铁为了节省木材,大量使用煤炭,煤炭含硫磷杂质多,炼出的铁质疏松脆弱,锻造不出轻薄又坚韧的铁锅。当时优质铁矿大多数在北方的燕云十六州和西夏地区,但又被游牧民族占领,自然缺乏优质铁料,能适合爆炒的铁锅都是居高不下,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因此,宋朝百姓日常做菜,只能使用耐高温极差的陶釜、陶罐等炊具,采用煮和蒸的方式做菜,不能大火爆炒,自然吃不上炒菜。
2. 食用油稀缺,炒菜是顶级奢侈品
炒菜是离不开油,今天我们日常做菜随手倒的食用油,在宋朝却是达官显贵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
在南北朝的《齐民要术》记载了基本的炒法,如“炒鸡子法”,证明那时候古人也使用油。但宋朝之前,古人做饭只使用猪油、羊油一类动物油,产量极低、价格昂贵,普通百姓逢年过节才能沾一点荤腥,根本就没有炒菜用的油。
宋朝之后,虽然出现了榨油技术,但产出的都是菜籽油、芝麻油;再加上榨油工艺粗糙、出油率极低,这造成油的价格高,属于普通人享受不了的高端食材。
北宋汴京酒楼也确实卖炒兔、炒腰子、炒牡蛎,这些都属于首都高档酒肆的特色菜,是给上等人享受,普通人无法享受。
所以,缺乏铁锅和少油无油的烹饪方式,使得宋朝百姓都是清一色的清淡,主流饮食都是蒸煮腌焖,这一切不是为了减肥,以及喜欢淡口味,却是油是普通人无法享受的奢侈品。
3. 灶具落后,无法达到爆炒高温
爆炒的核心就是要高温,油温要达到200度以上,才能把食材鲜味锁住,激发菜的香气。但宋朝百姓普遍使用开放式柴灶,这也使火力容易分散,热量散失快,达不到爆炒需要的高温;在火势绵软与无力的情况下,菜只能慢炖、慢煮。
因此,宋朝普通官员即使有钱买了一口合适炒菜的铁锅,却没有猛火也难以炒出全熟的菜;半生不熟的菜,还比不过炖和煮。
4. 燃料短缺,不敢肆意烧火升温
宋朝商业经济发达,城市密集,造成人口暴涨。在古代科技落后的农业社会,为了解决更多人的吃饭,必须砍大量森林的木材做柴火,以及炊具,自然造成木材资源的匮乏。普通百姓烹饪时候,都是珍惜木柴,小火慢烹,根本不可能有爆炒的大火条件。
因此,宋朝全套炒菜基础设施的条件都没有达标,自然不会出现爆炒小菜,选择清淡饮食。
二 明朝的四大技术革命,让炒菜走进千家万户
可是在明朝,虽然商业经济不如宋朝繁荣,但四大技术变革弥补宋朝的所有炒菜技术短板,使得炒菜“飞入寻常百姓家”,成为普通百姓能享受到的日常饭菜。
1 冶铁技术飞跃:薄韧铁锅白菜价
经过古代中国人的科技探索,明朝矿产勘探技术大幅进步,大力普及民矿、官炉并行的冶铁政策,铁矿不再是在北方燕云地区,南方大量优质高纯度铁矿的开发和利用,这一切推动生铁、熟铁产量大增。
再加上明朝炼铁工艺改良,规避了煤炭炼铁的杂质问题,锻造的铁锅轻薄、坚韧、导热均匀、耐高温不炸裂,适合于爆炒。如当时广东佛山成为全国冶铁中心,能生产壁厚仅0.3-0.5厘米的,适合爆炒需求的薄韧圆底铁锅。
冶铁技术的成熟带来铁锅产量的暴涨,带来铁锅的价格暴跌。如明朝万历年间,一口优质铁锅仅相当于五分之一石大米的价格,稍微有一些资产的普通农民、市井百姓都能轻松购买一口铁锅用在炒菜上,炒菜的炊具门槛由此消失。所以,铁锅摆脱了奢侈品身份,成为明朝普通人家必备的厨具。
2 榨油技术革新+物种引进:油料彻底自由
明朝能实现饮食逆袭,主要是一场油料的变革。当时,在经济富庶的江南地区,楔式榨油机的发明,大幅度提高了出油率。如明代宋应星《天工开物·膏液》详细记载了榨油的木榨撞榨法,当油料蒸熟制成饼之后,然后用巨木楔或石锤反复撞击压榨,通过二次甚至三次复榨,使得残油率压到15%以下,大豆、菜籽类的出油量大增,提高了油的产量,也推动食用油价格的下降。
因此,榨油技术的提高,菜籽油、大豆油成为普通百姓能买得起得烹饪油。再加上大航海时代的到来,美洲农作物如花生、向日葵等油类作物传入中国,并在中国广泛种植。尤其是花生的出油率极高,种植门槛低,产量胜过了大豆和菜籽油,使花生油成为普通民众接受的全新平价油料,这一切推动热油炒菜成为普通百姓家的烹饪方式。
3. 风箱普及:解锁千年高温猛火
明朝炒菜的流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木制活塞风箱的普及和应用。
木制活塞的风箱比柴灶的优势在于,可以持续送风和聚集火力,让柴火、煤等燃料的温度迅速升高,达到200度的爆炒标准,解决了宋朝百姓家灶具落后,难以炒菜的难题;火力的充足,使得铁锅炒出的菜品鲜香、口感脆嫩,改变了宋朝饮食寡淡的特征,也推动炒菜在民间的普及。
4. 煤炭民用普及:燃料充足不心疼
明朝煤炭开采技术成熟,民间煤炭供应链完善,价格低廉,这也煤炭代替木柴成为百姓家里的主流燃料;正是因为煤炭的火力旺盛,升温快、热度持续稳定,满足快炒和爆炒对火力的需要。
由此总结,在明朝中后期,聚火灶具铁锅+食用油+木制活塞风箱的强力鼓风+高热的燃料煤,全套高温炒菜体系之成熟和普及,使爆炒成为中式餐饮的主材,炒菜从贵族专属享受变为百姓的日常吃法。
结语
宋朝虽然有炒菜,但都是被技术卡脖子;正是明朝科技的发展,才能掀起一场饮食革命,使炒菜成为全民的主流,中国人真正实现了“炒菜自由”,奠定今天中餐爆炒、煎炸的核心烹饪体系,造就了中华美食的烟火底色。
由此总结,今天貌似平凡的一口铁锅、一勺食用油、一炉炭火、桌上一碟炒青菜,背后都是古人跨越数百年的技术革新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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