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信了闺蜜的洗脑,给女儿省吃俭用,直到女儿从十八楼跳下去。
我醒悟得太晚,抱着她冷掉的手哭到失声。
再睁眼,我回到女儿五岁那年,她怯怯指着橱窗里那双缀着珍珠的舞鞋。
“妈妈,我只是看看,可以吗?”
我拿出卡递给店员。
“买。她看上的,全包起来。”
店员愣住,女儿也愣住。
她小声说:“妈妈,一双就够了。”
我蹲下,把她鞋带系好。
“不够。你喜欢的东西,妈妈以后都让你拥有。”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林宁,你又乱花钱了?小孩子不能惯,鞋穿旧一点才知道日子难。”
我回头,看见孔萍站在玻璃门外,怀里抱着她女儿柔柔,脸上还是上一世那副替我着想的样子。
我和孔萍认识十几年,一起租房,一起结婚,一起生孩子,连离婚都只差半年。
我曾经以为,没有血缘,也能比亲姐妹更亲。
我离婚那年,她天天来我家,给我熬汤,替我骂前夫,又一遍遍告诉我:“单亲妈妈最怕把孩子养娇。你条件再好,也不能让孩子觉得钱来得容易。你苦一点,她以后才会争气。”
我信了。
女儿汐汐八岁前没吃过一次生日蛋糕,十二岁前没穿过新裙子,第一次来月事,她攥着脏兮兮的校服回来,问我能不能多买一包卫生巾。
孔萍在旁边抢先开口。
“这东西最费钱,一天一片就够了。女孩子要学会忍,不然以后什么苦都吃不了。”
我点头。
汐汐从那天起,走路总夹着腿。
有一次她站在饭桌旁不坐,我问她:“你怎么不坐?”
她低头,声音像被揉碎。
“妈妈,裤子脏了。”
我看见她校裙后面那块深色,才想起她已经忍了一整天。
我心疼过,也动摇过。
我给她涨了零花钱,给她买了洗发水和护肤膏。她的脸很快干净起来,头发也柔软了,笑起来像春天刚开的花。
孔萍看见后,拉着我在厨房里说:“你这是害她。你看她这几天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废物。”
我又把东西收走。
直到汐汐十八岁生日,她的同学来家里给她庆祝。
她穿着洗到发白的旧毛衣,袖口起球,脸上全是痘,头发干得像稻草。
同学站在我家客厅,看着墙上的名画和她脚上的开胶布鞋,没人敢先说话。
孔萍笑着打圆场。
“汐汐这孩子懂事,知道妈妈赚钱不容易。不像我家柔柔,非要穿新裙子。”
那天晚上,汐汐打开窗,回头喊我。
“妈妈。”
我应了一声。
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
“你是不是不爱我?我们家明明不穷,可你养我像养一件不用心的旧东西。”
我扑过去时,只抓住她校服的一角。
那块布从我手里滑走。
葬礼上,孔萍抱着我哭。
“别怪自己,汐汐就是太脆了。我家柔柔可不会这样。孩子命不好,大不了你以后再生一个。”
我那一刻才看清她。
我扑上去撕她的脸,掐她的脖子,被人拉开时,她还在喊:“林宁疯了!她自己害死女儿,还想害我!”
我坐了牢。
在牢里,我一遍遍想,如果能重来,我一定把汐汐捧在手心里。
现在,孔萍站在舞鞋店门口,又说那句小孩子不能惯。
我把汐汐抱起来,往收银台走。
孔萍追进来。
“林宁,你别犯糊涂。一双鞋一千多,孩子脚长得快,穿不了几次。”
我看着她怀里的柔柔。柔柔脚上穿着亮闪闪的小皮鞋,头上别着水晶发夹,裙摆像小公主。
我问:“柔柔这双鞋多少钱?”
孔萍脸色顿了一下。
“那不一样,我婆婆买的。”
“有什么不一样?”
她把柔柔往怀里紧了紧。
“柔柔从小爱跳舞,汐汐又不跳。你给她买了也是浪费。”
汐汐把脸埋进我肩膀,手指悄悄松开那双舞鞋盒子。
我拍了拍她的背。
“从今天起,她想跳就跳。”
孔萍皱眉。
“你听不进去劝,以后别后悔。”
我刷完卡,把小票叠好放进包里。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你劝。”
回到家,搬运工已经把儿童房里的旧木床抬出来。
汐汐站在门口,看着新送来的粉色小床、书柜、玩具架,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妈妈,这是给谁的?”
“给你的。”
她抬头看我。
“我可以睡这么漂亮的床吗?”
上一世,她睡的是孔萍推荐的折叠床,说硬板床养脊椎。汐汐晚上翻身,铁架子总发出吱呀声,我还嫌她动静大。
我弯腰摸摸她的头。
“当然可以。房间也是你的,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门铃响了。
孔萍推门进来,像从前一样不等我请,就换鞋进屋。
她看到客厅里的包装箱,声音立刻拔高。
“林宁,你疯了?这些东西加起来要多少钱?”
我把签收单递给工人。
“花我的钱。”
孔萍走到汐汐面前,蹲下,语气放软。
“汐汐,阿姨跟你说,小孩子不能贪心。你妈妈一个人挣钱不容易,你要懂事,知道吗?”
汐汐下意识点头。
我挡在她前面。
“她五岁,不需要替我算账。”
孔萍站起身,脸上的笑挂不住。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像吃了火药?”
我看着她。
“你要提醒,就先把柔柔的钢琴课退了,把她那些裙子捐了。你做到了,再来教我。”
孔萍脸色发青。
“柔柔跟汐汐情况不一样。我们家还有她爸爸和奶奶帮衬,你一个离婚女人,钱总有花完的时候。”
“我的钱花不花得完,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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