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都准备好了。

花店去了，你爱的粉色也问了，甚至看着店主把花材一支支理好、包成小小一束，认真地递到你手里。他还看着你说了一句：“你真的很漂亮，认真的，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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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句本该接着出口的话，没说。

就是这样，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真的忘了。也许是紧张到忘了，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念头，最后只记得要夸你好看。你们一起挑花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些花叫什么名字，你们只是凑近了看颜色、比大小，想象它被包成一小束的样子还好看不好看。然后你选了粉色的那一束，他付了钱，把花递给你，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唯独漏掉了他原本最想做的那件事。

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他说，他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想对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心意。那些反复在聊天框里打好的话，见面时突然变成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怕你忙，怕你要开会、要复习、要处理一堆他想象不出来的事情，于是提前了好久好久就开始确认你的时间，把见面的日子定在了考试结束之后。他想，等考完试再好好说，一定要好好说。

可是到了那一天，他还是没说。

你们买完花，一起吃了顿饭。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你们都没去过的店，两个人坐在那里，像完成这场小小的冒险一样，慢慢吃完，然后各自回去。过了几天，他才突然想起来，那天他其实是要对你表白的。他自己都笑了，怎么连这种事都能忘呢。也许是太在意了，所以反而漏掉了最重要的那句话。但那份在意是藏不住的，它不只在他说出口的话里，更在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空白里。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距离那场有点笨拙的见面过去三天，你们正式确定了关系。时间很短，短到那些忘记了的话还带着温度，就被新的、更确定的心意覆盖了。你们不再需要补上那一句“我喜欢你”，因为后来的每一天，这句话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被说出来。只是偶尔想起那束说不上名字的粉色的花，你还是会觉得，那天的他，又好笑又可爱。

一个人是不是对的人，有时候不用看他过去是什么样子。只要他愿意为你改变，愿意收起自己也知道不太好的那一面，愿意笨拙地、不完美地走向你，哪怕走到一半还忘了要说什么，这样的人，就值得你稳稳地接住。因为真正珍贵的东西，往往就藏在那些不太完美的第一次里。第一次紧张，第一次忘记，第一次为一个人花那么久的时间，挑一束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