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蒙古国高层谈完，人在乌兰巴托的印度外长，开始“称兄道弟”。
印度外长苏杰生近日抵达乌兰巴托，对蒙古国开启为期两天的正式访问。在与蒙古国外长巴特策策格会谈后，苏杰生对媒体说了一番话。
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在会见苏杰生时表示，蒙古国始终将印度视为蒙古国的“第三邻国”和印太地区值得信赖的精神伙伴。
“第三邻国”是蒙古外交的核心概念。作为一个被中国和俄罗斯完全包围的内陆国家，蒙古在冷战后提出“第三邻国”战略，核心思路就是在中俄之外发展与美国、日本、欧盟、印度等国家的关系，以平衡地缘压力、争取外交空间。
把印度纳入“第三邻国”框架，意味着蒙古希望在传统的南北两个邻国之外，找到一个来自南亚的战略支点，而印度愿意接这个“第三邻国”的身份，新德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印度自2014年启动的“东向行动政策”，目标是与东南亚和东亚国家深化关系。蒙古国的地缘位置，从印度视角看，是进入东北亚的一个通道，也是在中俄之间嵌入一个友好国家的机会。
首先是炼油厂。苏杰生明确说，印度援建的炼油厂是双边发展伙伴关系中“最重要的项目”。这个位于东戈壁省阿尔坦希雷县的炼油厂，设计年加工能力150万吨原油，印度提供了17亿美元的优惠贷款，这是印度政府在全球范围内最大的优惠贷款项目之一。
一个被中俄包围的内陆国，能源供应高度依赖进口。印度帮蒙古国建炼油厂，可以在蒙古的能源安全格局中嵌入了一个印度因素。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专门提到，他在担任总理期间为炼油厂奠基，这个项目的政治分量，双方都心知肚明。
其次是矿产贸易。双方讨论了扩大蒙古焦煤和其他矿产品对印度出口的可能性。蒙古矿产资源丰富，印度是资源进口大国，供需对接看起来顺理成章。但蒙古国是内陆国，矿产要运出去，必须经过中国或俄罗斯的铁路，这就牵扯到第三方运输通道和物流连接的问题。
蒙古方面对这次访问的态度也很积极。巴特策策格外长说，苏杰生的访问对落实两国领导人达成的协议、加强战略伙伴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蒙古的态度可以理解，两个邻国都是大国，任何一个方向的过度倾斜都可能引发另一个方向的反弹。“第三邻国”战略推行了三十多年，并未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苏杰生到访前不到两周，巴特策策格刚刚访问了日本，与日本外相茂木敏充确认进一步强化两国的“特殊战略伙伴关系”。
蒙古国的这波外交节奏相当密集，无疑是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日本能给技术和投资，印度能给贷款和能源项目，乌兰巴托在多个方向同时发力，试图用多元化的外交布局来换取最大的回旋空间。
但这种策略同样存在很大的局限性。蒙古国的GDP总量有限，人口仅三百多万，经济高度依赖矿业和畜牧业，无论是印度的炼油厂、日本的基建援助，对蒙古国经济的实际拉动作用都有限，最终都离不开与中俄的关系来托底。
苏杰生的乌兰巴托之行，调子起得很高，但把这些成果放在地缘政治的放大镜下看，实质性突破有限。
印度想在蒙古国获取矿产资源，物流瓶颈短期内无法解决。想通过蒙古嵌入东北亚，地理阻隔和中俄的过境控制是绕不开的障碍。想在蒙古建立一个对抗中国影响力的桥头堡，印度的综合国力和在蒙古的实际投入都远远不够。
蒙古国想借印度平衡中俄，但印度的地理距离和经济体量决定了它无法成为蒙古真正的“第三邻国”，至少无法像蒙古期望的那样，在中俄之外提供一个真正有分量的替代选项。
说到底，这对“精神兄弟”的战略利益交换还不够多，国与国能不能真正走近，靠的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精神联系。
苏杰生这趟访问，印度拿到了一个在蒙古国的存在感，蒙古国拿到了一个在南亚的窗口，双方各取所需。乌兰巴托的这场外交秀，热闹归热闹，真正能改变格局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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