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门前正式宣布辞职,并卸下工党党首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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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英国短短十年间就更换了七位首相,唐宁街首相府就像一个旋转门,人事更替的速度远远出乎人们的预料。

从卡梅伦、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到斯塔默,短短几年内就换了好几任首相,频繁更替的背后,英国的内政外交又将出现新一轮的连锁震荡。

2024年的英国大选,工党以绝对优势获得了议会多数席位,结束了保守党十四年的执政。

斯塔默上台之初就表示要整顿保守党遗留下来的问题,稳定国内局势、促进经济发展。

但执政两年来,他的政策毫无作用,民众支持率一路下滑到生涯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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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YouGov的民调数据统计,目前只有不到两成的英国人对他的执政表示认可。国内经济增长一直不见起色,医疗、交通等公共服务漏洞百出,而他提名的曾和爱泼斯坦有过交集的曼德尔森担任英国驻美大使,这个人事任命也引起了英国社会的广泛批评,进一步削弱了斯塔默的公信力。

今年5月的英国地方选举成了压垮斯塔默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次选举中,工党惨败,共失去了将近1500个议会席位,失去了38个地方议会的控制权,全国换算后的得票率只有15%,是四十年来最差成绩。

而英国的改革党和绿党则强势崛起,改革党获得了大约1450个席位,控制了14个地方议会;绿党也在不断蚕食工党在城市地区传统的票仓,工党的执政基础已经动摇。

地方选举失败后,工党内部的逼宫压力迅速增大。实际上今年一月份,工党高层内部矛盾就已经公开:工党著名政治家伯纳姆曾打算参加补选回到下议院,但被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以8比1的票数否决,斯塔默本人也投了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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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党内风波里,工党议员西蒙斯主动辞职,为伯纳姆参加补选扫清了障碍。6月18日,伯纳姆顺利赢得补选胜利,得票率为54.8%。

值得一提的是,该选区之前的地方议会席位已经被改革党大量占据,伯纳姆此次胜选也证明了他是目前工党内部唯一可以抵挡住民粹政党冲击、守住核心票仓的人选。

在整个权力更替的过程中,伯纳姆从来没有公开批评过斯塔默,全靠党内盟友暗中施压,既没有让工党公开内斗分裂,又维护了斯塔默最后的政治体面。

随着前卫生大臣斯特里廷公开站队支持伯纳姆,政坛普遍认为,伯纳姆大概率不需要党内投票就可以直接接任首相,最快今年7月中旬就可以进入唐宁街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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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政坛的动荡不是个例,整个西欧主要国家都陷入了执政信任危机之中。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支持率一直低于20%,2024年解散国民议会的政治豪赌失败了,极右翼国民联盟势力不断壮大,不断挤压执政党的生存空间。

德国新任总理默茨执政后,净支持率由-14跌到-48,有一半以上的德国人对他的执政表示不满。

但由于政体不同,各国执政者的处境也不一样:法国实行的是半总统制,反对党不能通过弹劾来迫使总统下台,即使马克龙的民调下滑,他也可以继续担任总统直到2027年的选举。

斯塔默下台后,默茨就成为目前西欧主要国家里执政压力最大的领导人。

放眼整个欧洲,传统的主流政党左右两翼都受到了民粹势力的夹击,区域政坛正在经历一场普遍性的民众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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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首相突然更换,最被动的是日本。6月14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专程赴伦敦与斯塔默就总额超过180亿英镑的双边合作达成协议,合作内容包括海上风电、半导体、量子计算等前沿科技领域。

日本方面承诺分阶段投入90亿英镑进行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与金融合作、海上风电项目的布局,高市早苗也公开表示,英日两国的关系已经提升到了准同盟级别。

协议的墨迹还没有干,英国首相就宣布辞职了,日本之前的所有外交努力都被打乱了。

伯纳姆认为自己是社会主义者,主张把国内主要的公共服务主权收回来,进行国有化改革,反对从撒切尔时代延续至今的新自由主义经济路线,这和日本所主张的自由贸易和技术同盟理念存在天然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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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高市早苗此次访问英国的主要目的就是拉拢英国在大国博弈中站队,而伯纳姆的外交风格是务实的,在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一直对中国的投资持开放态度,日本原本精心布置的外交棋局因此失败了。

在内政方面,伯纳姆的施政理念非常契合英国目前民生的痛点。他打算提高个人所得税免税额、废除对底层劳动者不利的零工合同、推进水务行业的国有化,并且在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取得了一定的地方治理成果,因此获得了务实肯干的政治口碑。

但伯纳姆几乎没有高层外交经验,外交履历一片空白。据其身边知情人士透露,他上台后会首先关注国内民生问题,在外交方面只维持基本运转,不会主动进行大规模外交活动。

其中对华政策最微妙:他个人接受中方务实的投资合作,但现在英国政坛的对华鹰派势力根深蒂固,议会、智库、媒体都把对华强硬当作跨党派的政治共识,即使伯纳姆想推进良性的对华合作,也会遇到很大的党内和政坛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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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当下西方政坛存在的通病是:大多数政客会做舆论秀、互相推卸责任,但不能解决国内根深蒂固的实际问题。

英国高铁建设长期停滞不前,国民医疗系统超负荷运行,住房危机不断加剧,各种长期存在的社会顽疾,并不是换一个首相就能全部解决的。

十年七相,唐宁街的人事旋转门仍没停止。伯纳姆是目前最合适的工党领导人,但是英国脱欧遗留下来的问题、财政困境、民粹崛起等深层次结构上的矛盾,并不会因为首相的更换而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