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说能不能谈谈提高居民收入。
这个谈不了太具体,因为怎么提高完全是办公室精英说了算。经济分析只是个工具,它有时会让人很泄气,因为在一定的周期内,它总是告诉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而行的办法多半不是经济学的专利。
我们谈居民收入,从宏观经济的角度,谈的是如何提高社会总需求,居民收入只是系统平衡后的一种结果。
提高社会总需求至少可以做三件事,但这三条路目前都没走通,这才是问题。
首先是投资的问题。
投资的理论背景是凯恩斯主义的“挖坑理论”,其实是政府的一种干预主义,当市场出现资产荒,私人资本与外资不愿意投资时,政府做最后的债务人,通过投资和扩大财政赤字去创造市场需求,带动起就业与收入,从而形成从投资到消费的完美闭环,拯救危机。这也是林毅夫所主张,为此,他狠狠地把消费派的学者挖苦了一顿,认为不是不懂经济,是别有用心。林先生护主心切,但过了,事实是投资拉动出现了效率递减,债务叠加,工具箱里的工具也用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凯恩斯主义在中国不那么灵?
因为有一个更深的坑,中国的学者天生的是二元思维,一说凯恩斯,就说是哈耶克已死,其实对应中国的市场环境,凯恩斯与哈耶克完全是一伙子,他们有一个基本的共同点,有效市场是私人主导的市场,一视同仁是市场效率的基本保证,政府是投资拉动的最后债务人,但钱是交给市场,通过市场的价格信号引导资源配置,现在倒过来了,下的是国际象棋,用的是中国象棋的规则 。
其次是减税的问题。
许成钢有一个不解,经济陷入通缩已经五年了,为什么不大规模减税?
减税的理论背景是供给学派,核心工具就是著名的拉费曲线,这是一根写在“餐巾纸上的曲线”,极富于戏剧性,它证明了一个道理 ,真理是简单的,如果有哪位专家把中国经济的问题说得云里雾里,多半是故作高深。
减税是一种长期主义的刺激,因为它是一个慢变量,存在滞后性。要从供给侧传导到需求侧,必须是成熟的市场经济,如果一个提供了中国经济56789的民营主体,连自己的生命周期有多长都不清楚,决定它们命运的不是哪一条法规,而是政策,那么 ,大规模减税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对供给学派,或者里根,撒切尔来说,减税提供了企业未来发展的确定性,但对中国民营来说,这一条不成立,因为民营缺少的是更根本的确定性,这个确定性,《民营经济促进法》也定义不了。邓公做了一个市场经济的"五丁开山“,但没有重构理论支点。
当然 ,减税也是对拉弗曲线的考验,如果减税的结果,是很多企业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以全身退出了,那就成了建立了一个确定性,又引起了更大的不确定性。
最后一个问题是老百姓才会关心的发钞。
按老胡的逻辑,全民发钞等于没发,其实是真要发钞,多半也不会给老胡发,
发钞是最直接的增发货币的形式,它的理论背景来自货币主义的创始人弗里德曼,这可以说是最反直觉的经济理论。他看透了货币从商品分离出来后,彻底符号化了,只要收入扛得住债务利息,那么发钞就可以在滚雪球的过程中激活经济,所有人都要跟着雪球飞奔,在通胀中做反脆弱。
但中国注定不会大规模发钞,因为对比一下中国与美日的市场效率就清楚了,收入追不上债务利息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中国的边界是中国的边界,不能以日本的高负债为边界。
网友会说,戈多你扯了半天淡,到底怎么提高居民收入?
正确的回答是:看不清,自己去做”一人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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