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次战役的撤退阶段,180师和12军31师91团突围的历程已被人们广为熟知,而鲜有人提及27军。甚至有人根本不知道27军也曾侧翼暴露、后路被断,身陷绝境。27军之所以能突出重围,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果断。
志愿军撤退时遇到的困难,与美军进攻的时间有关。志司停止战役的时间为1951年5月21日,三个兵团的掩护部队于5月22日起进入阻击阵地,而美军反扑开始的时间为5月20日。美军比志愿军早行动了整整两天,且为机械化行军,可谓占尽优势。
自西向东,三个兵团垫后的部队分别为十九兵团65军,三兵团180师,九兵团27军。180师的事情不再详述,65军的任务是在议政府、清平川一线阻击15-20日。
当193师577团于5月22日全部展开后,就遭到美骑一师、美二十五师和英二十八旅的进攻。5月23日,南朝鲜军第一师突破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的防线,65军的右翼暴露,这也是他们只阻击了不到4天的主要原因。
65军只是侧翼暴露,尚有向北至涟川的退路,而27军则跟180师和31师91团相同,孤悬敌后。
志司给三个兵团的命令是留一个军或一个师垫后。由于九兵团所处东线主要是南朝鲜军,所以兵团给27军的命令是只留一个师。当军长彭德清接到命令时,美三师已经突破12军的防线,27军的右翼同样暴露。
在27军的北向(撤退的方向),第187空降团于九万里地区实施空降,随后美二师的坦克部队跟进;在27军的东北方向,南朝鲜军第五师主力进入县里地区。在27军的西侧,陆战一师一部正在企图向北迂回。美军的目的是迅速占领渡口,将27军消灭于昭阳江南岸。
东、北甚至是西三个方向均有敌人,27军不但无法到达指定的阻击阵地,自己的侧翼和退路都亮起了“红灯”。彭德清原计划用80师垫后,但现在的形势已不是一个师能面对的问题了。他立刻更改了作战部署,同时上报兵团。
1、80师继续西进阻截陆战一师,以掩护兄弟部队撤退。
2、81师阻击第187空降团和美二师特遣队,以保护渡口安全。
3、79师抢占昭阳江渡口,与81师共同阻敌北上,以掩护九兵团和兄弟部队撤退。
在这道命令中,彭德清还加了四个字,四个足以改变27军命运的字:“且战且退”。也就是说,三个师不用按照志司和兵团原来的命令,在阻击阵地上坚守多少天,各师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决定。
彭德清同时命令,79师抢占渡口完成掩护任务后,一定要和81师共同撤退,交替掩护,不使部队形成突出部,被分割各个击破。本来一个师的任务,现在由全军完成,而且命令还带有很大的灵活性,这是180师所无法相比的。
即便彭德清军长考虑得已经非常周全,在当时那种紧迫的战场环境中,27军各师、团仍然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79师接受任务后,师党委会决定,由师长肖镜海、副政委常勇率领主力组织防御。不久之后,235团3营便与美三师交上了火。战斗很惨烈,235团和236团的伤亡都很大。由于志愿军的通讯设备落后,师部与各团甚至军部都失去了联系。
79师参谋长张文和、政治部主任孙子宇率领235团2营和特务连未能与师长、政委取得联系,随后孙子宇又让通讯员先后给军部和兵团部发送电请求指示,都没有得到回信。按照一般的认知,师级干部向军部请示没有问题,但越级向兵团发送电报就不太好了。
在纷乱的战场环境中,上级不回电报有可能真没收到,也有可能是不同意你的请求。当孙子宇接连无法收到师长、军部和兵团部的回信后,干脆连跃三级,直接给志司发送了求援电报。没过多久,志司真的回信了。
在志司获悉孙子宇等人的具体位置和部队所剩人员后,做出了明确的指示:“在原地坚守24个小时后,可自行向北撤离……”这是一条救命的电报。一天以后,79师主动放弃昭阳江上的渡口,向华川方向转移。
孙子宇跃级上报,让79师出现转机。如果180师或60军军部在与三兵团无法取得联系的三天里,能直接向志司通报情况,也许180师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与所有的志愿军部队相同,79师也遭遇了饿饭。在总撤退前最后的24个小时里,卫生队长主动找孙子宇承认“错误”:他未经请示就杀了一头驮重物的骡子,把肉分给伤员吃,下水和皮分给其他人。孙子宇并没有处分这位卫生队长,而是对他说:“如果还有,就再杀一头……”
在27军突围的过程中,从军长到师政治部主任,再到卫生队长,有人更改命令,有人越级上报,也有人“违反纪律”,都属于先斩后奏。尽管这在一般时期都不被提倡,甚至会受到严重的处分,可当部队处于绝境之时,正是因为这些人的一次次果断,才挽救了79师,挽救了27军。
当然,在这里必须得提20军58师。如果黄朝天师长没有果断地在华川附近阻击美军,即使27军全部渡过昭阳江,也仍然会被阻隔在华川以南地区,其结局就很难预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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